April非夏

weibo/tieba:April非夏
很好很长很多情的一生。
喜欢灿白/然后给他们写故事

=流水落-尘往之下=C36

流水落36


“长情”这两个字从嘴里吐出只需要一个尘埃落定的时间,去实现这两个字真正的时间往往让人受尽折磨。

只归有情,并不长远。


回家过年求个团圆是个喜庆的事,对还未成家的有情人来说,思念难熬,脑子里尽是想对方的腻人情话。卞白贤躺在床上的卞白贤就直盯小灵通看,一摁发亮的屏幕有些刺眼,这样来来去去的摁着,电量都掉了一格,朴灿烈到家了没?怎么没有打电话过来。


母亲拿着花生瓜子的小碟子站在门口催促,人越老越罗嗦并不是没有道理,有些小事也重复来重复去,就没把快三十的人当大人。

“儿子你老看着小灵通干什么呀!春节联欢晚会都开始了!你不是说喜欢那个冯巩嘛~亲爱的观众朋友们,我都想死你们啦!儿子你…”

“得了得了,这就去看!”


到家都不舍得给自己打个电话,卞白贤要急急朴灿烈,把小灵通扔床上没再理,推着老母亲的肩膀到客厅去看正大合唱的春节联欢晚会。

“奇了怪了,你一回来就在房间里像冬眠一样,要么一进门就见你盯着小灵通盯出洞来,以前最喜欢看电视,现在都不出来看!”

母亲埋怨的时候,细数鬓间白发眼角里的苍老,记忆中母亲没那么苍老。


“妈!怎么感觉您老了许多?”

老母亲指着自己脑门逮着机会。

“愁的,儿子不愿听母亲的话,去见姑娘。”

卞白贤知道这每年一轮的三姑六婆催成家的戏码又要开始了,忙着看小品想哈哈大笑把话题糊弄过去。

“你看这歌唱得好!”

“你别想转移话题!!今天晚上我们俩好好谈谈!”


父亲在一旁酌酒嚼花生米默不作声,卞白贤知道这是俗话说的暴风雨前奏。

“你是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啊!胖得矮的高的瘦的!妈妈都能给你物色到!!这么多年也不见你说过喜欢哪个姑娘!你看看我的白发!!想抱孙子愁出来的!!”

卞白贤看着母亲又指着鬓边白发靠近自己,就一阵烦躁,又愁的慌。


“俗话说得好!三十而立!!你这时候不成家!想几时成呐!!你要和我们住一辈子啊!我这老脸往哪里放啊!!!隔壁家的!!隔壁家老李!都已经抱孙子了,成天在我面前晃荡!炫耀得不得了!气的我!!”

一拍桌子声音响亮,这气势上就能震人三抖,酒杯磕在桌上泼洒一口小酒,父亲一发话,原本梗着脖子带着气的白贤立马矮了许多。


“成!!逼逼逼!!年年逼我结婚!!就是自己想抱孙子!!我不结婚嫌丢脸!我要结婚!我就不回来了!”

气势被压制只能强硬咽口水说话放大几声,眼看这春节家庭和睦又要变成互相呕气,卞白贤想了想还是算了,惹不起还躲不起,回房间里得了。

“不回来就不回来!你要是自己在外边成家!!你要是不回来也成!”


这讲得无家可归咯?也并不是没有归处,卞白贤脑子里想到家的场景,便是那刚刚搬进的十七栋两房一厅,白色的粉刷墙壁上挂着一面大镜子,上边画着大鹏展翅的图字,朴灿烈说客厅放这一大面镜子显得客厅大了一倍,还反光显得亮堂。有时候晚上开盏小灯在客厅里缠绵,朴灿烈总会抱起自己到茶几台上再醉死欲仙,看着镜子里两人淫欲颤栗的模样,这情欲难禁多了几番,第二天腰身酸得不行,这样想想脸上都能热乎。

再有后边能看到水库的阳台,望眼有山有水有风和日丽,住着和世外桃源村一样惬意,晚上听风呜呼,睡前赏月色谈些情话等困意,实在是像家一样温暖得不行。


主要是,灿烈在那儿啊,能暖自己的是他。


“今年我三十岁生日过,我就带他回家给你们看看。”

白贤一说这话,两老面露惊讶的喜色,母亲刚刚还愁苦的脸立马就变了个样,也不带这样反差极大的表现,若是知道自己带回家是是个男人,那又该是怎么样表情。

“唉!!你看你这是瞒着我们想给惊喜吗!?怎么都有对象了还不说!!你妈要求不高,你怕我不接受啊?丑媳妇总要见公婆。”


卞白贤拿着几个橘子往房间里走

“比我高比我胖些…生…”生不了大胖小子。

是个和你儿子一样活生生的大男人,能炒菜做饭搞卫生,对你儿子好极了,我说了如果能同意在一起就当养了两个儿子孝敬您,这说的好好的,我们也计划得好好的,就怕不同意,那该怎么办,难道真的跑国外不管不顾,亲人就此断绝见不到?卞白贤光想想就快欲语泪先流,赶紧关上门断了这思想。


进房间里小灵通手机正暗下去,三两步就往床上爬拿起来摁亮,上边好几个灿烈打来的未接来电。

刚想按拨号过去,灿烈自个打了过来。


“喂?”

“你是不是放鞭炮去了啊!!?不要玩那种东西,多大人了!而且也不安全!!我看新闻啊里边有个人被炮仗炸得手都烂了!还有的被小鞭炮弹到耳朵上给炸聋了!你就在家好好呆着,走亲戚也是!还有人家给你说介绍姑娘你就说有对象了,不许外出和那些姑娘家啊,好看就把持不住了,你长这样讨喜欢,我不在不能看着你,谁知道你背着我钓姑娘。”


卞白贤把小灵通夹在耳边剥着橘子皮不吭声,一片片撕好放嘴里酸得跳了眉,躺在床上看外边烟花的天,总觉得这些烟花没那年千禧年看的烟花绚烂。

“在干什么呢?怎么不说话。”

“在想你啊~”

“噗哈哈哈哈哈”

“卞白贤你几时那么肉麻了?要是吵吵架能让你这样,那也是值。”


一口气吃完一个橘子,肚子有些凉,揉着上了些年纪就消不下去的肚子,人还没过三十岁生日都有种到中年的发福感。

“灿烈…我有些发福了,你没有感觉到吗?我怎么见你都不长小肚子?”

“我摸着挺有手感,肉肉的抱怀里舒服。”


电话那头的朴灿烈挑起自己几层冬衣,露出春节吃多了有些胀的小肚子,戳了戳反弹的肚腩,连忙回答

“没有!我没有小肚子,腹肌还在。”

“你那年长得是帅,又硬气,我要是女生铁定也喜欢你这款,要不是你长的好我才不跟你呢~你喝那么多酒,以后肯定会有啤酒肚,啧啧啧到时候成糟老头,我铁定要走。”


这逗人的话,比耳边被鞭炮炸还吓人一跳,朴灿烈当了真,原本站着打电话的朴灿烈做起了深蹲。

“哈呼~我嗯呼~不…不会嗯…哈~”

“朴灿烈!你干嘛呢!怎么尽是喘气声!你再说什么对不起我的事,我让你一辈子看不着我!”

朴灿烈喘息声卞白贤熟悉不得了,这电话里的话带些电流声,呼吸声喷在话筒上吱啦的刺耳又暧昧。

“我我我!做运动呢!说什么呢?!”

“亏我还和我父母说,今年带你回家坦白,看来要重新考虑了!”


电话那头安静了许久没有声音,卞白贤以为是信号不好走到窗边举高,喂了几声也不见答应

“灿烈,你不说话我挂了啊?”

“…我父亲高血压进医院了,我现在在医院,我出来给你打个电话,可能春节过了要晚些回去。”


难怪那边那么安静,医院的楼道里隔绝着外边的鞭炮声,小通风口露出的夜色偶尔看到烟火的边缘坠落,春节团圆的大好节日,一家人到病床前团聚,这滋味可想而知不好受。

“这是怎么了??”

“没事老毛病翻了,人老了都会这样嘛~不必担心。”

“什么不担心,你爸爸以后也是我爸爸。”


白贤拿认真的口气这样和灿烈说,把玻璃窗关上屋子里安静了些,微微听到灿烈在那头叹了口气,刚想问怎么了

“以后的事以后说吧~先挂了吧。”

“那新年……”

“嘟嘟嘟嘟嘟。”

急促的通话结束声被接近零点的炮竹声掩盖,这本来就是大事灿烈却说得轻描淡写,感情放错了地方略显怪异。


鞭炮声已经在远处噼里啪啦炸开红花,贤到点就犯困忍不住要睡,谁知道很会掐时间的母亲推门进来。

“走走走!!去放炮咯!儿子你怎么就睡了!”

卞白贤只好起身去找大衣穿上

“困了就睡有什么好奇怪的,对了爸呢?”

“楼下等着!对了,平常回来你都会聊到小朴,今年怎么没见说,以前还来咱们家过一次年记得吗?他结婚了没??”


辞旧迎新的炮竹响彻午夜,任谁说话都听不清,电视机群星演唱的难忘今宵,只剩口型分辨得出在唱哪一句,卞白贤试着在母亲的身后喊话,炮竹已经成为噪声干扰,母亲并没有回头,白贤站在自家窗前看着外边硝弥漫,张口许下新年愿望,连自己都听不清


“新年快乐,希望…今年我们能真正的在一起。”


#


西方的情人节卞白贤是不稀罕的,但这些年人们都追求洋气,二月初的春节烟花炮竹气息没过,中旬的情人节玫瑰花已经摆上街头,花既不能吃也不能穿,隔了一夜凋谢的浪漫不复存在,实在是不讨白贤喜欢,再说了…灿烈也不会送。


提着大包小包在人海茫茫的车站仰望,卞白贤知道灿烈晚几天回来不会来接他,只是想在成双成对的人群中不那么渺小,和电视上外来务工人员春节返工的场景一样,车站陆陆续续有来有走,卞白贤扛着家乡的特产挤上了超载的公交车。


小灵通响得不凑巧,公车正好转了个弯,人挤人往一个方向倒,挤着衣服口袋愣是掏不出手机,也许是车上陌生人太多,卞白贤过了几个弯挤了几回后心跳失速,这紧迫的铃声这样听来总感觉有事发生。


看着小灵通上边显示张艺兴的号码,连自己都不知道的呼了一口气。


“喂??”

“白!!白贤!!…白贤,我……”


啜泣断语不知从何说起,让人听听哭声同来伤哀。

车上摇摇晃晃行驶,目的地是矿山机械厂终点站,再过十几分钟就能躺在床上休息,等着上班和同事聊一些春节的趣事,晚上和张艺兴吴世勋对打篮球,夏季收芒果爬树游泳,偶尔去邮箱看看有没有都暻秀给自己的来信,如果日子如常等老,卞白贤并不是不愿意,没人逼着谈婚论嫁因家庭的磕绊,这一成不变的日子倒是喜欢。

怕就怕人生百态,一朝看遍锦年难以预料后生,相聚欢唱完后就鼓掌再来一首送别。


“你说什么呢???慢慢说!别急!!”

电话一打开就喊救命,这心半悬着就等张艺兴说吃到了鱼骨头卡喉咙,闹个乌龙才叫帮打这120。

“世勋!!世勋…他!我把他弄伤了!!他不愿意和我走!!他还说…要我…我忘了他,我怎么…我怎么可能…”

“好好说话!!!哭什么??出了什么事?!你别吓我!”

卞白贤急了说话就大声,也忘了这是车厢子人。


“我不知道!我不知道…我在屋子里……说要他和我走,他说不…不…不愿意!我…我真的不知道怎么会伤到他,不知道!!白贤!帮我打120!!!我怕他不行了!白贤……(先生请关掉您的手机,飞机…)”


“你在哪儿?!!张艺兴!你不在他旁边??”

卞白贤看着还差几个站到终点,身子想往车门移,就看到不远处一辆救护车迎面而来,车顶上闪灯急促,忽远忽近的越近越变调失真,这情况下愈发的刺耳,那方向正好是厂房的位置。

“你!…你倒底干了什么!!!张艺兴!”


电话那头不断传张艺兴哭泣的咆哮和女士安慰的声,搞不清楚状况的卞白贤咬着牙在车上呼吸不畅。

“张艺兴!!!”

“嘟嘟嘟嘟嘟……”

“操!!”

卞白贤拿着小灵通举高差点就往地上砸,车拐了个弯已经能看到厂门口,这说到一半就不见人能把人急死。对于朋友患得患失的心又重回心境,不知道是站了一路晕车,还是想到那年水塔上,金钟仁寻死时高空的距离,卞白贤双脚发软,车子一个急刹车跌坐在地上。

旁人通过电话猜测是听到什么不好消息,以为是受了什么打击一蹶不振,纷纷把白贤给扶起来,卞白贤怎么也站不直身子。


厂区大道上的人看起来都像金钟仁出事那天一样,满怀心事的交头接耳,为了来年有个好生意赚大钱,每个厂房车间前都放了一卷的大红花炮,厂路过去像撒了一地血,本来看着挺美的红路,在白贤眼里全背道而驰成了红尘殇地。

小灵通嘀呤了一声提示来了短信,那一段长长的话,来自云上的悔人。


“我捅了他一刀,在腹部,流了许多血,他把我推出门外反锁,叫我好好结婚过日子,我怎么拍门他都不让我进去,那时候父亲的车已经在楼下等,他说再不走国外去不了就要坐牢了,我害怕,我跑了,我失望,我走了。

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是借口,他从来都不孤单,所以我的陪伴毫不起眼,孤独是我吧,死皮赖脸和你们混在一起,又感觉得不到你们回忆。

飞机起飞了,关闭手机是怕电磁波干扰到航线,我在云上给你发这条信息,说的可怕,如果出了什么事故算是我活该,如果我平安落在英国,我会想念你们,想念南方冬天充满绿色冷冽,夏天粘腻知了恼人的小城,然后想着那里炙热太阳,在这里过一辈子四季不分明的日子。

吴世勋说,自己辛苦赚来的钱才会拥有满足感,他讨厌我挥霍,厂里边给我发的工资,我都没有用,存在了我的衣柜第二个抽屉。

白贤,把这些钱都帮我交给世勋吧,房子也给他,我欠他的拿钱衡量不了,可我只能做的,只有这些。

再和你说一件事,我父亲卷款跑了,这厂子现在是空壳一个,工人估计过两三天才会知道这件事,还有…还有…当头开始着手要查账,虽然主要编写账本的不是你,但是我还是担心你会受牵连,你要保重。

我们国家的古诗,连离别都那么美,人有悲欢离合,月有阴睛圆缺。


和你们在一起,学会很多道理,再见,我会想念。

还有,祝你幸福,别和我一样懦弱。”


生活区的人们又回到那年,都暻秀出事时出现的表情,他们在猜测一切他们猜不到的事,卞白贤坐在春燕小卖部门前张口就骂粗话,眼睛怎么拿袖子擦拭还是湿润。

“王八蛋!!吃洋快餐的混球!!不负责任的傻逼!!操你大爷再让我见到你!!我不打你个你爸都认不出!!”


身边递过一杯热开水,春燕穿着新打的毛衣蹲在白贤身边。

“世勋送去医院了,张艺兴交给我一把钥匙叫我交给你,我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,但是很多人听到,吴世勋和张艺兴在昨天晚上曾经大吵一架,有人说吴世勋欠了张艺兴一笔钱,两人关系那么好,也就只有谈钱才能伤感情…”

卞白贤紧握手心的钥匙,大冬天也出了一手心汗。

“要只是谈钱那倒是好,把所有还清两不相欠,世勋送到哪个医院了?”


正因为谈的是感情,所以什么算都算不清。


云带着他的终身懊悔到天上,化成了雨淋一场得了重感冒,失去了四季的颜色与温度,躺在回不去的病间里,重复的活在别人的回忆。


卞白贤把行李带回十七栋时,路过吴世勋的宿舍楼,他当一回情淡薄的人,一眼也不看那事发蔓延故事的地点,有人把私语放大声故意让人听到,就只能当做夜里扰人清梦的蚊虫,恨不得一巴掌拍死。

张艺兴房子里的东西和从前一样摆设整齐,明明中式的衣柜床铺,在台上和墙壁硬挂上些不着边际的油画,张艺兴说是抽象画,画师的名字吐了一大串不记得半点,并不是肉眼才能感受画的美,需要心灵。卞白贤记得刚刚得知张艺兴画几万块钱买下这画时,还骂过几句浪费钱,可当看到张艺兴看着画沉思时落泪,又不敢大笑这人看画都能哭,多矫情。


穿梭在每天都新与旧故事交替的厂房,路过的人即使叫不上名字也熟悉面孔,闭着眼闻空气的味道,都能分辨出来自哪片土地的芳草,熟悉已经潜移默化在这年岁里,可这自己生活了快十年的地方,卞白贤今天差点因为陌生迷了路。

整个厂房似乎没有一个熟悉的人再陪着自己,都暻秀金钟仁离开了许久,现在张艺兴已经离开这土地,吴世勋也许会变得没有交集,而白贤现在想见到的人,最需要的人,能给他安全感的人,朴灿烈,并不在身边。


人生难得是欢聚,唯有别离多。

卞白贤突然害怕,他和朴灿烈也是这样的结果,就在一个晴朗得没有预兆的天,前一秒说今天太阳刚刚好,下一秒便说离别。


《朋友》这首歌在两年前,卞白贤因都暻秀发誓再也不会唱,现在的他,也会将徘徊在脑子里的《离别》抹去。


问君此去几时还,来时莫徘徊。

天之涯,地之角,知交半零落,

一壶浊洒尽余欢,今宵别梦寒。


流浪的他,是因为还没有碰上能让他不再漂泊的人。


未完待续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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