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pril非夏

weibo/tieba:April非夏
很好很长很多情的一生。
喜欢灿白/然后给他们写故事

=流水落-尘往之下=C41

流水落 C41


和朴灿烈短信聊天倒是不觉得有多难挨,只不过腰实在是吃不消动不了,不禁还是得骂床事的激烈。

也许是最后一次出入边陲一枝花,卞白贤故意把步子放得很忙,外人看着还以为在赏花,只有白贤自己心里知道走慢点,以后留念能长久一些。


树叶被踩得嘎吱响,也终于换下清明雨季最后的凉气。

楼梯门口的玻璃板报柜里贴着在职人员的照片,卞白贤发现自己的照片还挂在上边,本来说新年新气象,所有员工都统一照了新照贴上,没想到没想到……

太久没有清理玻璃拉条上的灰尘,卞白贤推开玻璃窗有些困难,索性就把手挤进去,把自己的照片给拿了出来,好歹走也要走得干净。

这下子财务室里边一个男性生物都没了,彻底比例失调,卞白贤在桌面上收拾东西,四面八方感受着女性散发出来的多愁善感细胞。


“我又不是走了不回来了!一个个什么表情。”

办公室里年龄最大快退休的华姐从抽屉拿出一个礼盒。

“送你,钢笔。因为写字好看经常被我们拖着写报告,真的是对不住,小礼物收下吧。”

这还有礼物拿,卞白贤怪不好意思,很给面子的当着大伙的面把包装打开,英雄牌钢笔,老牌子的东西透着一股年代感,当卞白贤打开锦盒看到那黑体金边的钢笔,笑得合不拢嘴。


“这该多贵啊!一个个都结婚了勤俭持家的,出手那么大方。”

一时间办公室里又没了话,人情世故最容易催生感情波动,除了小声叹气也无力回天这已成定局的事情。

卞白贤把玻璃隔板底下的老照片全都好好放到一个信封里,身边的华姐看到突然恍然。

“哦哦哦对了!前几天有你一封信,忘记拿给你了。”


当卞白贤看到寄信人名为朴宥拉时,莫名恐慌的情绪占据心头,道谢过所有人逐一拥抱,什么难舍难分的话都听不进去,只是麻木的搬着箱子撤离现场。还记得前几天的那个电话,卞白贤才反应过来,宥拉姐曾经在电话里说过,如果朴灿烈回一趟家里,自己就抓不住他了??什么意思?

空出手来迫不及待给朴灿烈打个电话,才拨通卞白贤就立马按下挂断键,自己这样一惊一乍反而乱了阵脚。


一路上总感觉有人盯着自己,卞白贤快步上了楼,还反了锁。信封放到手上重回不安,捏了捏里边的东西没有什么特别之处,大概又是什么长篇大论叫自己离开灿烈的话,多难听的话都做好了心理准备,要是先胆怯那可就输了。


可当卞白贤打开信封看到里边的物件,一股电流串上头皮,右眼皮开始突突地跳,如果这是一场真的的战争,再敌人没有动手之前,自己就已经输了。卞白贤身边的朋友逐渐结了婚,收到不少的结婚请帖满月酒请帖,但未曾想过有朝一日也会收到身边爱人的结婚请帖。

红底烫金版式喜帖,大写的百年好合印在封面,那股喜帖都有的劣质粉末香味充斥鼻腔,感官失控,所有负面情绪同时迸发,五脏六腑都在疼,鼻腔一下子疼得眼睛睁不开,卞白贤张着嘴在屋子里打转,最后眼前一黑坐在地上木然。

胸腔疼得耳鸣,卞白贤发现自己倒是一滴眼泪都没有流,是哭是笑,自己都分不出那喉咙发出的声音,直到忍不住翻开那请帖,卞白贤才失声痛哭,他想整栋楼都应该听到了他的哭声,也许在骂谁的哭声那么难听。


男儿有泪不轻弹,只是未到伤心处。


“送…送呈!送呈卞白贤先生!谨定于二零零二…年,农历……新历肆月贰拾日……”

卞白贤面带笑容手指着上班一个个烫金字,念得嗫嚅不清,读到一半喉咙发疼说不出话来,深呼吸几口气反而弄得更加残喘,卞白贤抬起手来狠狠的朝自己扇了几巴掌,脸上发麻的疼痛倒是让自己清醒许多,甩甩头继而面带微笑念下去。

“为次子朴灿烈!!”手指点着请帖上朴灿烈的名字来来回回,笑着看着身边的空气摊手,好像曾经旧友都暻秀还在身边给他撑腰“好!!”


“好一个!朴灿烈!!暻秀你还记得前些年在旧宿舍摆桌的那时候吗?明明是我先和他百年好合的!!!!我先的!!他!朴灿烈!凭什么???凭什么出尔反尔??!都暻秀!你评评理!!”


拇指戳着自己堆满杂念的心脏,在空房子说空话。

“我接着念,接着念哈~”

卞白贤清清自己喉咙的痰咳,直起腰板,自己有什么可愧的?明明有愧的是他。


“举行,举行结婚典礼敬备宴席……桂香南大酒店,这个大酒店也好是!!好对吧!我们吃的那一桌才不到一百块钱,这一桌鸡鸭鱼肉虾!!金钟仁要是去了!!管饱!是不是暻秀。”


“是不是??”

把喜帖捏得变了形揣在怀里,卞白贤身子东摇西摆像不倒翁,就是不肯在现实面前歪倒,人们都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,卞白贤没办法再给自己找开脱。


说到底,人生需要经历过许多的浩劫和磨难才会成长,但成长后的我们相比起年轻草率和放肆,更多是对外界伤害包容和忍让,那些没能释放的委屈愤怒与哀伤,到老了以后都长成了脸上的沟壑。


卞白贤想一口吞下这一大锅不和胃口的“情感乱炖”,只可惜嘴巴再大,胃口那么小,也没法解决掉剩余残羹,卞白贤决定一点点就一点点吧,我开始有些恨你了,朴灿烈。


“也许!是朴宥拉做的假请帖呢?!这一招狠啊!够狠!!!这东西随便找人印都行吧!好好好!我也做一张和朴灿烈的请帖寄过去!!!”

化身顽童的白贤把捏皱的喜帖摊在地板上抚平,重新再塞回信封里,谁知信封里还有一张纸条和一张卡在纸张边上的照片,当卞白贤抽出信封里的照片,已经开始做好最坏的打算,朴灿烈曾经在自己的未来里有许多期许,难料以后是否会各奔东西,如果是这样,就当遇上一个人渣,窃走我的未来里所有有关他的痕迹。


这些年婚纱照赶上潮流,不打领带戴上个蝴蝶结,绅士的西装配上适色领结不失俏皮,朴灿烈穿西装的的样子卞白贤是见过的,但没见过那么俊俏的模样,人们常说女人一生中在结婚的时候最美丽,也许男的也如此,一生中最帅气的时刻,卞白贤从照片上看到的片面理解正是这样。

笑得如冬日阳光那样灿烂暖情,和烈火一样炙热,曾经念着你的名字犹如沐浴春风,现在的我呢喃你的名字都是奢侈。喜帖上你名字旁边的陌生女性,已经得到了我未来晴日里的太阳,我打算一辈子冬眠,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


卞白贤拿起小灵通播下朴宥拉的电话号码,光着脚踩上木制沙发,垂下眼看着四月份的日历,劣质的纸质凹凸不平,不妨碍卞白贤找到四月二十号那天,墙壁上的钉子是朴灿烈钉上去的,上边的日历海报是自己交话费得来的,屋子里的东西不是自己的就是朴灿烈的,就连自己,都划分为灿烈的私有。


手指点上二十号的圈,电话正好接通。

“二十号,谷雨,宜: 外出,乔迁,嫁娶,嗯,的确是好日子。”

“喂?喂喂~说什么呢?卞白贤。”

卞白贤下了沙发找个舒服的姿势躺在床上,脚踩过地上的喜帖照片期间默不作声,捡起地上朴宥拉写的字条,上边写着恭候您的大驾光临,嗤笑得随手一扔,纸条划着弧线滑进了沙发底下。

“不说我挂电话了,家里亲戚来得多,没空和你玩哑谜。”

“朴灿烈前天结婚红包拿得多吗??”


这下轮到那边沉了默,卞白贤等着不见接话,手挡着眼遮光倒是想睡觉了。

“我想看看我也封多少红包才合适,随意打听一下,别介意。”

“哟?这么风平浪静,这是打算收手了吗?”


挡在眼前的手早就握紧成拳头,朴灿烈许久没给自己剪指甲,偏长的指甲陷到肉里发白,卞白贤就这么松开再抓紧,看着自己手掌在自己反复下发白再变红。

“那我能怎么样??一哭二闹三上吊吗?我是男人,坦荡些。”

“坏人当然要装腔作势自己是个好人,当然你歇斯里底我也看不见。”

宥拉姐电话那头有放鞭炮的声响,下半句话也听得不清不楚,但是还是听出了那点要戳破事实的嘲讽。


卞白贤的拳头都打在席梦思软被上,无力扑空的感觉这次是彻底了解,食指送进嘴里轻咬着思考应对措施,忽然手指有些刺痛,拿出指手一看,不知几时食指上有一道新伤,不流血也没知觉,反倒是被唾液的溶菌酶刺激生疼。


连你们也一样,偷偷摸摸乘我不注意,在我心脏上划一道,以为我不会发现,伤并不是见血才会疼。


“朴灿烈呢?”

“按礼数今天要陪同新娘回门。”

“……”

“喂???卞白贤??”

“……”

“你最好别耍什么花招。”

“嘟嘟嘟嘟。”


都毫无保留的告诉我情况,还害怕我能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,更何况时间也过了,还能重来抢亲吗?又不是什么齐天大圣孙悟空,还能用月光宝盒穿到抢亲现场大闹喜宴。


再说了,如果真的可以随意穿梭到任意时光,能不能……别遇见了,别问“朴灿烈你是不是喜欢我?”。总之把一切断绝,不至于后来那么难受。


卞白贤赌着一口气拨通了朴灿烈的电话,捡起地上的婚纱照傻笑,那么多年过去了,笑得和刚认识那会儿一样好看。可惜是在别人的身边,已经成为了别人的老公。

打开自己钱包,看着里边两人好几年前在公园照的合照,了然于心,曾经的只能留在过去留念,现实能摆在眼前一目了然,珍惜的旧物只能是自己放在钱包里看看,他的结婚照挂墙上人人赞叹美好,这就是差别。


“喂?朴灿烈,在做什么呢?有炮竹的声音。”

“扫…墓…扫墓啊!当然放鞭炮,我好想你啊,特别想。”

“想就立刻马上回来 。”

“我当然想,没办法嘛~”

居然还觉得有些甜蜜,真是病得不轻。

“朴灿烈。”

“嗯?”

“你们家到谷雨了扫清明的墓啊?”

“我……我…我们这边的风俗习惯晚一些。”

“那你…注意安全。”


他还是骗了我,没有漏洞合乎常理的编织谎言,把知道事实的我骗了。

#


那年厂里边图书馆要关门,太久没有更新书籍的图书馆,已经被厂里边的人久久忘却,里边的报纸最近的一期停留在二零零一年七月,上边大字报版头写着中国申奥成功。


黑板报上边写着上午清理书籍论斤买,有意者可以到图书馆门前挑书,卞白贤心想怎么可能会有人买这些已经被人翻烂的书籍,还不如直接卖给收破烂的省些事。

那天上午阳光出来得早,摊在图书馆门前的书上方起伏着尘埃,那场面远远看去异常的好看,卞白贤闲着没事做也去溜达溜达,没靠近到跟前就闻到一股发霉纸质味道,说不上香,但是能让人狠狠吸上几口。


卞白贤翻找到了一本书法鉴赏书籍,可惜被那些厂里边的小朋友撕下好几页,太阳晒得暖和,卞白贤耸着肩膀绕着书转圈圈,找了一个小板凳随意拿起一本书看起来。


“冷笑话……笑话还分冷还是热啊!”

破得连封面都没了,肯定是被小朋友借阅太多。

“从前……有一只北极熊,要去找企鹅玩,走啊走啊走啊!走到企鹅家门前,敲着门,咚咚咚!企鹅企鹅出来玩吧!企鹅说…不出,太冷了,然后北极熊就回家了。”

“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”


卞白贤一头雾水的看着这花花绿绿的笑话书,这有什么好笑的?忽然耳边有人在哈哈大笑,还很清脆爽朗,甚至有些刺耳,一转头就是一个大门牙都掉了的小屁孩在捧腹大笑。


“这有什么好笑的!”

“怎么不好笑!!北极熊在北极才有啊!企鹅在南极才有咧!北极熊走了好远企鹅不愿意和他出去玩!多可怜啊!”

“因为可怜所以好笑吗?”

卞白贤一脸正经的样子把小孩给吓愣了,咕哝的辩解

“北极熊他走了好远啊!从地球这头走到地球那头哦!”

“那是他笨!!他把企鹅当好朋友,企鹅都不愿出去和他玩!”


并不是有心之举,然而还是惹得小朋友眼睛砸吧砸吧特委屈,本来是一个笑话,如果不笑就没意思了。


“……好吧,啊哈哈哈哈哈北极熊太可怜啦!”

掐掐小脸蛋,卞白贤哄好了小朋友,不知为何忽然很难受,只听过笑会传染,怎么哭会这样,正好小灵通在响,小朋友注意力一下子就被吸引过去,听着铃声嘿嘿笑。


“喂?是!我是~可以拿钱了吗??好好好,我现在就过去,嗯好!好!再见!”

卞白贤挂了电话有些激动,才多少天就可以拿钱,照这么算法,一个月下来赚几千块钱不是问题,要是投钱数大,近万块钱也说不定。


“叔叔赚大钱了回来给你买糖,你去玩,别哭了啊!”

小朋友把大人说的话都当真,火鸡是会喷火的鸡,北极熊会到南极找企鹅这样的话。有糖吃当然兴奋,小屁孩跟着卞白贤一路到公共汽车站,蹦蹦跳跳不愿离开。

“叔叔要去哪儿?”

“去…国外吧。”


我愿意当那个笨得要死的北极熊,忘记你我距离难以测量,一路祈祷,你愿意同我走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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