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pril非夏

weibo/tieba:April非夏
很好很长很多情的一生。
喜欢灿白/然后给他们写故事

【短篇】一眠骚动

《一眠骚动》

灿白/April非夏

算过黄道吉日,明天宜嫁娶、搬迁、动土,忌开市、安葬。对平常人来说也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周末,能谈谈恋爱看看电影的日子。
卞白贤一家要搬家,大的家具已经打包好,电视也放进纸箱里,没能看球赛的父亲心痒痒,在阳台抽烟,母亲催促着自己把贵重物品单独放。明天定的时间一到,大件家具放搬家公司车上,小物件放小轿车捎上。

还能有什么贵重物品,看着乱糟糟的屋子,没看得出哪一件东西值得自己珍重,索性收拾起了床铺底下的纸箱,随之翻出了自己高中的一箱书,大概是可以给收垃圾论斤卖不必带走,卞白贤想把书搬门口放,才抬起来,纸箱下边的胶带松开,书散落一地,书下还压着件白色校服和蓝色校服外套垫底。

卞白贤扯出衣服摊开,白色校服衬衫背面墨水点点,卞白贤还能感觉得到九年前被墨水笔头戳背后的疼痛。

#

2007年夏天,时不时看头顶上转得厉害的电风扇,偶尔想着电风扇会不会掉下来这样的可怕事。

“嘶!”
卞白贤扭了一下身子好让背上的刺痒的感觉散去,往后靠假装伸懒腰接过后边递来的纸条,把黑板上第二种解题思路抄到笔记本上,板凳已经被后边的人不耐烦的踢了好几次,卞白贤憋住笑意看讲台上的老师,才打开纸条要回复。

“今天晚饭不一起吃了,明天期中考,我多看一会儿书,不好考你懂……”
这叫人怎么回纸条,卞白贤已经想好要去吃牛肉面,一下子被打回原形,考不好……我懂……

那年卞白贤那一届被当白老鼠,才高一下学期就文理分科,卞白贤和朴灿烈在各自家“妈逼的”情况下,一个选了理科,一个到了文科。受不住一个楼上一个楼下“异地恋”,差点挨了相思病。每次看到对方和女同学交谈甚欢互相猜疑,都会十分难挨。两人课间见面堪比红军长征胜利,又艰辛又喜悦,朴灿烈一怒之下把自己的班级排名第五名降到倒数第三,从班主任闹腾到家里,把选错理科学不来这个慌话撒得极好,顺利的安插到了白贤文科重点班,开始没日没夜的恶补马克思主义。
朴灿烈现在是要拿成绩,圆之前选错科的那个慌,这么为自己而努力的人,自己却做不了什么。

“朴灿烈是插班生,之前学理,本来就和我们差半个学期,需要努力,你还老上课和他传纸条,影响他的学习,今天晚上晚自习结束,你从朴灿烈前边搬到第四组第二桌。”

班主任最擅长躲在窗户外边,拿窗帘做掩护,悄无声息地盯着班级里的一切,和鬼一样来无影去无踪,当你发现时,班主任已经站了十多分钟。卞白贤懊悔今天被抓得正着,晚餐时刻,牛肉面还是羊肉面都吃不下,索性买了几个菠萝面包和两杯奶茶回班里,许多外宿生已经回家吃饭,内宿生也回宿舍,能和灿烈说说悄悄话也好。

谁知又碰上女同学和灿烈问问题挨得很近这种事,苦闷和发酵的面包一样膨胀,卞白贤没等几个小时后的晚自习结束,自己大动作哐哐响把桌椅给换了位,坐定下来也不闲着休息一会儿,打算是要把买来的两人份奶茶面包都给吃下肚。

朴灿烈见情况不对,一句话“我不会”,把问问题的女同学给打发,坐到白贤前一桌讨好。
“喂喂喂!不至于吧~和女同学说话都能被打入十八层冷宫吗?还私自换座位,那么幼稚,快换回去。”
见朴灿烈喝着自己咬过吸管的奶茶,卞白贤气消一半。
“是班主任叫换的,不是我自己乱来。”

菠萝面包上边的白糖掉到桌面上,朴灿烈大拇指印上白糖,继而舔了拇指,不舍得放过一粒白糖。
“就是因为这个生气??这还不简单,期中考试成绩出来后,咱俩还能呆一块,你信不信?”

卞白贤当然不信,朴灿烈再怎么有能耐都不会厉害过老师,老师要有心拆“鸳鸯”,一句话的事,直到期中考试成绩出来,白贤才知道朴灿烈还真有这个能耐。

“这样的……有同学提议,这次按成绩选座位,我觉得有些公平,又有些不公平,公平嘛是对那些想学习的人,有的人想坐前边听课,靠自己努力成绩选得的座位靠前,能激励你们好好学习,不公平的是……老师不想因为成绩而把大家区分开来,对于老师来说,你们都一样是学生,成绩是好是坏都一视同仁。”

班主任在讲台上噼里啪啦半天,弄得卞白贤心里直打鼓,他还记得放学时朴灿烈对他说的话。
“我转来文科班第一个学期期中考试,肯定不容易,是不是?我和老师说了,因为我长得太高,老是坐后边看不清黑板,但是坐前边又容易挡大家,所以我想自己选座位,如果我能考进年级前二十,那就按我说的来,大家按成绩选座位,那我肯定成绩靠前啊!可以选啊!如果我没有考进,老师怎么安排就怎么来。”

卞白贤不安定的往斜后方看,朴灿烈还有心情朝他抛了一个媚眼,白贤真想骂他是猪,他自己一个人考好了怎么办?别人选座位选完了才到自己,离朴灿烈很远怎么办?班级里议论的声音盖过老师的声音,班主任拿着黑板擦敲了敲讲台。

“安静!!咱们就试一次,所有人到讲台上来!我按成绩念名字,你们挨个下去选自己想要的位置。”
班主任掏出成绩单准备分配,朴灿烈仗着个子高在后头撇了一眼成绩单,胸有成竹的朝白贤一笑。

“朴灿烈,班排第一,年排十四……你们啊啊啊!人家之前学理才到我们文科班!成绩多好!!!”

卞白贤看着朴灿烈走向靠窗的位置,最后一组第四桌,一个既保守又靠前的位置,在朴灿烈其后的几个尖子生都选了中间靠前的位置,到卞白贤时很顺利的坐到了朴灿烈前边位置,时隔两个星期被踢凳子的感觉又找回来,白贤身子往后靠要听灿烈的悄悄话。
“位置是我们以成绩自己选的,我看班主任还怎么把我们俩拆散。”

卞白贤没心思再听以下人的成绩排名,只是在教室一角享受“久别重逢”的感情,他把作业本的角撕下,写下一句话递给身后的朴灿烈。
“往后的日子里,传纸条时,别把我的校服给戳烂了。”

青春许多青涩说不出口的话,忘了是对人还是对事,总归是多情的年纪,最适合纸条传情。

#

校服被卞白贤叠好,重新放回箱子里,这一沓高中三年读到烂的书,毕业一年知识差不多忘光,人还是选择性的记住重要的事物,就像朴灿烈事隔多年也忘不了。

母亲在客厅里碎碎念,拿着一个垃圾袋挑挑拣拣东西。
“贤儿啊~这小灵通没用了扔了啊,还有这个MP3……这数码相机放现在也没有什么用了,你以前听英语的复读机我也扔了,十年前的玩意了,收破烂还不要呢。”

卞白贤直勾勾的看着数码相机掉入垃圾桶里,才像是被上了发条一样冲到客厅,掏出拿数码相机回到房间把门锁上,直到眼泪有些泛滥成灾,才知道自己装得多潇洒,刚刚就有多失态。

十年前MP3和数码相机还是稀有物品,朴灿烈胸口就经常挂着一部MP3,帅倒了一大片女同学,卞白贤在家里饭桌上旁敲侧推和父母说也想要一个,期末成绩还算不错的白贤没讨得MP3,却得了一部其实是母亲想要的数码相机。

“请念到名字的同学,到主席台上边领奖……”

高中第一年安然度过,快要到放暑假的天热得白贤要融化,休学典礼,全年级在操场上排排坐,灿烈在后边帮挡住了太阳,还是热得让人坐不住,所有人都在交头接耳,白贤灿烈也不例外。
“灿烈你这次年排多少来着?”
朴灿烈朝着白贤耳后吹一口气,看着白贤缩脑袋才回答。
“十一名,我记得你是二十三吧。”

在老师同学眼里不过是同学间和睦相处的画面,白贤更放肆往灿烈身上挨,灿烈推了一把白贤,一本正经的和白贤说。
“待会我们俩站一起挨近一些,我们俩还没有一块照过相呢~”

因为这句话,被念到名字的两人上到主席台前,都不约而同靠边站,老师调整队形,指挥同学上上下下,卞白贤故意踮着脚假装自己很高,成功在灿烈旁边定位。站定到拍照成功,脚拇指快抽筋还要拿着奖状保持微笑。

本以为会单独把照片洗出来放板报上,等到一个暑假开学回来,也没见任何上学期休学典礼照片的踪影,朴灿烈不乐意了,想扯白贤去照大头贴,那是小女生才玩的玩意,卞白贤打死不从,两人因为这件事闹得有些郁闷。

朴灿烈倒是在这件事上契而不舍。
“人家都说,钱包里的照片位置上,放上两个人的合照,就说明是身边重要的人,是情侣,你懂?”

平常嘴就损的卞白贤这时也不例外。
“你钱都不够花还钱包呢,里边一毛都没有。”

那时候青涩的年岁,爱得如晴空通透,心话如远山回音,误会多因此滋生,朴灿烈气白贤没把重点放在“重要的人”上,自己却也陷入这样的幼稚斗气中,偏偏把白贤的话统统画上圈圈,列为重点内容。每天买上一瓶红茶放在白贤桌面上,暗示自己是多么的有钱,以示反驳当时白贤说过的玩笑话。

白贤把灿烈的一举一动记在心上,也许还没能达到心有灵犀一点通的关系,但白贤想尽量看透灿烈的心,笨拙的假装生气再附和,现在想想当年的一举一动说是单纯,其实都渗透满小心思。

终于能在高二下学期春游的时候,让卞白贤逮着了时机。背包里多带了几副电池,捎上数码相机,和灿烈组了小队。曾经被遗忘的事被突然间唤醒,那效果才会令人难忘,而念念不忘的事情,也会必有回响。

“当!!数码相机!不是说想一块照相吗??”
卞白贤故意跑在灿烈前边好远,突然回头掏出相机,站定朝灿烈咔嚓来了几张,没关上的闪光灯把灿烈吓得闭上眼后退几步,那傻样把愣是把白贤笑抽了气。缓过神来才发觉灿烈在原地面无表情,白贤心想坏了,这是要被讨伐了吗?

“喂喂喂喂喂!!!”
朴灿烈突然像头牛一样朝白贤冲过去,这回轮到白贤吓得往后退。只是几秒钟的时间,白贤感觉自己双脚离地,好像小时候被父亲抛起来一样,这回被灿烈一股劲举起来,虽然心脏不是用来听声音的地方,但是白贤还是很清楚的听到灿烈对着他的心脏说
“好喜欢你,怎么办?”

“!!朴灿烈!!人!!人啊!!”
卞白贤红着的脸,不知是丢人还是因为那句情话。朴灿烈早就乐得忘形,许少有同学见过那埋头读书,形象稳重的校草这样失态的笑过。

朴灿烈仗着自己手长,以这个为借口,一直把白贤的数码相机拽手里,白贤一听到咔嚓声就知道朴灿烈在拍自己,而且这傻子还不关闪光灯,想装不知道都不行。

卞白贤周末把照片放电脑上去,想把合照的照片挑出来,拿去照相馆洗放相册里,挑了半天都是自己在路上乐呵的模样,白贤看得入迷,因为这个角度是灿烈看着自己的角度。也看看自己,看向灿烈时会是怎么样的表情。

目光如炬和风温润,润生寸草万物皆灵,灵源不知情从何生,生死相逢冥冥注定。朴灿烈目光大概就是这样的感觉,老让卞白贤觉得浑身都在发芽,在想自己是何时喜欢上的他。

走神中卞白贤在百来张照片中来回看,看到最后不耐烦把文件夹拉到最后,最后一张照片黑乎乎,缩略图看来是一张失误照,可当白贤打开这张图片,感觉整个房间都在缩小,身子卷曲灵魂变得卑微。

那张照片,灿烈偷偷“吻”了白贤。

傍晚秋游散会,朴灿烈要送白贤回家,太阳直射点偏移,橙红暗哑是秋日的夜色,路灯挨个亮起。累了一天两人少言,路过大桥上有一个蹬三轮收废旧的大爷,正努力踩上桥,卞白贤在后边偷偷的推着车,直到三轮车到了桥顶向下走,才气喘吁吁靠在桥栏边上休息。

灯光把影子拉得好长,朴灿烈在不远处呆看白贤,迟迟不到身边,白贤被看得不好意思。
“干嘛呢!?”
“别动,闭上眼睛,我给你拍张照,这个景色好。”
“闹腾!走走走。”
“叫你别动!!”

卞白贤被吼得不自在,扭扭捏捏闭上眼睛装深沉,闭了半天听见咔嚓一声,立马朝灿烈走过去。
“让我看看是什么杰作,以至于你吼我。”

灿烈长按关机键没被白贤看见,他假装无奈的摊手,把相机装回白贤的背包里。
“没有电了,你回去再看吧~”

是啊,这样的照片一个人看才会心生火苗,差点就星星之火,把白贤那点坚忍的思绪全烧光。
去他妈的偷偷摸摸,两人确定关系到现在已经两年多,拉手都少,更何况接吻。照片上两人的影子在灯光下重叠,看着就像两个人在接吻,其实两人离了好几米远,可望不可即的距离,产生的真的是美吗?什么时候才能狠狠的吻他,除开在梦里。

#

夏雨与冬雨选一个,哪个杀伤力比较强,卞白贤可能会选冬雨吧,毕竟降温这个外挂太厉害了。戴上围巾手套也毫无作用,教室里需要关上所有的窗户,几十个人挤在一起呼出二氧化碳,才够温暖。
晚自习被一记雷声打断,女生尖叫的声音比雷声更令人难受,巨大的爆炸生让人一缩,整个校园区域全部断电,交头接耳中大概是猜测电压箱爆炸,一时半会停电的教室悲喜交加,不用上晚自习,但也因为雷雨不能擅自离开学校。

班主任到教室讲笑话,公鹿在飞速奔跑叫高速公路这样的冷笑话,讲着讲着变成了集体唱歌,雷声倒是被歌声消去了许多。卞白贤反坐在凳子上,朴灿烈把桌面上搭起来的书放到脚边,两人面对面趴在桌上听别人嘶吼唱歌。

“刮风这天!我试着握着你手!但偏偏!风渐渐!!把距离吹得好远!!”

卞白贤忍不住在黑暗里吐槽。
“在是唱歌还是吼歌呢?这么好听的歌愣是咆哮出来了,而且在下雨天唱这歌,也不怕和自己对象分手吗?雷打得那么重,闪电啪!的一下……”

“接吻吗?”

朴灿烈说出这话时,窗外闪电照得两人的脸花白,卞白贤从未发觉两人的脸挨得那么的近,白贤觉得自己刚刚说的那些话,说不定口水喷了灿烈一脸。嘴唇与嘴唇之间,像磁铁一样相吸靠近,朴灿烈小心翼翼的呼吸,生怕呼出的热气拉远距离。这样突如其来的一句话,比说“今天晚上吃什么”还要随意。
那句话成了耳边的蜜蜂,蛰得耳朵又红又疼,心跳声大概和课间广播一样大声,甚至有些吵。

“我……唔!!?”

卞白贤做出的决策是向后躲了一厘米,也是仅仅这一厘米的后退,让朴灿烈从被动转变成主动。一只大手绕到白贤的脑袋后边拉近距离,一边手拿起桌上没收起来的试卷挡着两人在黑暗里的脸,班上的同学已经换到下一首金曲,朴灿烈紧张过度,用力过猛,两人嘴巴磕在一起有些疼,触碰过后就像哈雷彗星扫过了地球,分明没有改变这个世界运行的轨迹,却是历史上的一出大事件。皮肤上的空气灼热冒烟,卞白贤忘了刚刚还在厌烦冬雨太冷。

蜻蜓点水式的触碰让人心痒痒,管他初吻还是终吻,能吻上就好。朴灿烈含上白贤的下唇,鼻子因为笨拙的动作磕碰到一块,发丝被挑动来回抚摸,卞白贤两只手紧紧拽着自己的校裤,祈祷着上帝在普度众生的时候,抽一些空还能让这停电停久一些。

与其说是相恋,还不如说是暗恋。缺爱的人,不是缺关系你爱护你陪伴你感情,而是缺身边的那个人。

#

高考的那几天,家长的焦急都化成天的热,老天喜欢在那几天下雨,安慰那些因为这场战争奋斗了十多年的人们。卞白贤出考场时地面上还有些湿润,眼睛进了风很凉快。朴灿烈和他分在不同的考区,一本厚厚的小说翻到最后一章都会涌上所有情绪,想哭又哭不出来的感情,难受到让人大吼几声。

定好的宴席在华升酒店,卞白贤踩点到场,女同学穿起长裙来也颇有成熟女人的气质,男生还是大大咧咧的穿着体恤衫,再过几年会变成穿正装上班的人。在那一刻所有人都不想长大,就像犯罪过的人,进了监狱出来到自由社会,反而会觉得监狱更好。高压式的三年已经成了习惯,突然间逃离这个地方,居然还有些不习惯。

卞白贤一来就被扯去给校服签名,所有人的校服上都写上真挚的祝福,比如友谊地久天长,还有祝你心想事成。如果真的能心想事成,这个社会不会有太多烦恼。

朴灿烈已经在挨个的敬酒,卞白贤还没来到灿烈面前,班上一位长得还算过去的女同学,已经像蛇一样在人群中飞蹿,一个踮脚就吻上灿烈的脸颊,所有人沸腾起哄,吹口哨把两人推到一块,卞白贤浑身醋味,很违心的在同学里附和。
“亲一个!亲一个!”

“行行行!听你的!亲一个!”
朴灿烈拨开人群走向白贤,潇洒的在白贤脸上留下香吻一枚,整个身子挂在白贤身上摇晃,这演技好得白贤想推荐他去读电影学院。同学们吁声此起彼伏,这是亲了也平复不下这些躁动的人群,朴灿烈往白贤另一脸又亲了一个。
“差不多得了啊!已经亲两个了!我再亲别人,白贤可就有意见了!吃饭吃饭!都凉了!这餐饭班费花了好几千,你们整事情呐!”

八个大圆桌,关系好的在一桌,讲那些年没完没了的 事,班长在台上和演讲一样,题目是天下无不散之宴席,和班主任一样废话连篇,可也许是少了老师那份煞费苦心,多了一份感同身受,所有人都边夹着菜边哭得稀里哗啦,朴灿烈趁着自己还没醉,趴在白贤肩膀上哼着串烧曲子,所有歌词都是。
“我们俩不能散。”

卞白贤倒是不想散,越是被老爸拿晾衣杆抽, 越是想要是散了怎么办,夫哀莫大于心死,卞白贤哭不出来。母亲扯着嗓子拦父亲,生怕整栋楼不知道他们家儿子高考失误这件事。
电话是免提状态,卞白贤在全家人瞩目下按下准考证号,机械式的语音报分,出来的所有成绩除了英语全都是正常发挥的分数,英语五十六分,低于正常发挥的八十分,一分百来人,其中差了几万号考生,几万人距离中,有他最不想擦肩的人。
想了半天才记起,英语涂了答题卡上的听力部分后,2B铅笔断了换了一支,再怎么懊悔也无济于事,从一本线掉到二本线上,人生路上第一个大岔路口这么早就出现。

朴灿烈,我可能……不能和你上同一所大学了怎么办?

朴灿烈打来的所有电话都挂掉,所有社交网络全部断绝,活得像一个山顶洞人。只是煎熬了一天,就做出了决定,看来自己是过不了相思病这一关,把自己弄得大彻大悟的样子,实在好笑。看着饭桌上父母愁眉苦脸,心里有些觉悟,似乎如果要遂了自己的心意,就要忤逆所有人。

卞白贤饭是咽不下了,这种成绩怎么可能心安理得吃饭,撂下筷子沉默,看着新闻联播开始,寻思灿烈应该是吃完饭了,喉咙里有针,一句话说得很艰难。
“我出去一下。”

河风浪大,夜景也美好,沙滩上不少情侣搂搂抱抱,在说之前,卞白贤拉住一直朝前走的灿烈。
“我想来想去,只有一种选择,我复读,再考到你在的学校。”

“为什么没有第二种选择?我和你一块复读。”
朴灿烈真想这只是普通的饭后散步,能一句话不说走到尽头。

“拿未来开玩笑吗?你的分数上一本重点大学绰绰有余,我卞白贤还不厉害到能随意改变别人的人生。”
卞白贤很冷静的在朴灿烈面前分析,说得头头是道,朴灿烈觉得都像是在放屁,卞白贤不给开口的机会。
“我不是没有能力和你考一块!所以你再等我一年能有什么问题?除非你对你自己没有信心,怕才离开我一年你就另寻新欢。”

“你特么放屁!”
朴灿烈头一次对卞白贤这样没耐心。
“你是没有厉害到能改变我的人生!但是你已经厉害到不在我身边我就慌乱,是!现在的确是我们预料之外的突发情况,但是完全可以解决啊!我和你复读的话………”

“闭嘴!!你已经为了我从理转文!现在你说什么都不能复读,你他妈这个分数你还想撒什么慌?考不好??不要在这种耽误未来的事纠结!”

卞白贤气得退后几步,灿烈的眼里有些污浊,他看着害怕。谁知他的预感是正确的,朴灿烈有些狠毒的表情白贤没见过。
“耽误?喂……卞白贤,我们俩这样努力的在一起,是你认为的耽误吗??是啊~我们俩到最后能不能在一块,还真的不知道呢,的确挺耽误的。”

冲动是魔鬼,可惜魔鬼住在自己体内,总不能把自己杀死。

“你这话什么意思!?现在是我考不好!不是你考不好!是我在浪费青春!不是你啊!!”
卞白贤推开一直想靠近自己的灿烈,爱有些可恶,得不到爱人理解,那思想就和废了一样。

“好像是我想你考不好那样!!不是让我不管吗?嫌我耽误吗?行行行!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!”
朴灿烈试图冷静,可卞白贤已经退步好远,那只魔鬼还在作怪,不允许他追上去。

用一秒冲动换一辈子后悔的事多了去,就像卞白贤在考试的时候换了铅笔,朴灿烈鼠标点击投递了志愿书,卞白贤回到原来的学校高补,朴灿烈离了本省上大学。从分离到各自回到轨道,用思念拨撩后悔,在后悔中想念。

卞白贤真想灵魂出窍指着自己的躯壳大骂,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货,活该收相思折磨。差不多过了半年,卞白贤发现自己好像不刻意,就不会想起朴灿烈,可怕得连试卷都没写进去,自己这是要忘了他吗?那会儿的白贤没想过,这思念像发病吃药出后遗症那样猛烈。
上课听不进,试卷写不下,一有空发呆就想起以前和灿烈并肩走在校园的场景,回到旧学校补习真不是一件明智的选择。

元旦法定节假日放三天,高中学校下文书放一天,三十一号下午校园都在蠢蠢欲动,自习课上卞白贤把文综一套试题做完后,打算趴一会台,身后的同学拿笔尖戳自己的后背,那感觉像被毒蛇咬了一口,旧时光的毒液漫延全身。卞白贤真怕自己活在这样环境下,有一天会猝死。

“有人找你。”
卞白贤还想问是谁找他,一眼就看到了站在窗外的朴灿烈,桌上的书被撞落在地,满嘴脏话的白贤发觉自己脚软,有些走不稳。

朴灿烈提着奶茶在树底下看着白贤嘴里念叨着什么朝自己走来,脸上的肌肉有些抽搐,做不出来笑的表情。白贤走到跟前一开口就质问自己。
“怎么来的?”

怎么一开口不是好想你这样的话?朴灿烈太想白贤了,脑筋转不过来。
“爬墙进来的。”

“那为什么现在才来?”
卞白贤低着头看地上的蚂蚁爬上自己的帆布鞋,地上小范围开始小雨,不敢抹眼泪,也不敢看已经剪短发的朴灿烈,他怕一忍不住吻了他,这个高补就玩完了。

朴灿烈一手拿着零食袋一手拿着奶茶,想空手捧白贤的脸,他发现他不能,感情爆发不能通过拥抱接吻抒发,会更令人混乱,灿烈开始东拼西凑出一首诗。
“好想你,太想你了,无时无刻都在想你。
睡觉的时候想,吃饭的时候想,上课的时候想,做梦的时候想。卞白贤他不回我信息,我只能来到他身边告诉他。我怕他趁我不在胡作非为,我也怕自己弄丢了他,所以就来了。怎么样表现我还爱他?我买一大堆零食和奶茶可以表现吗?
明天是元旦,是新历中新的一年开始,人们常说辞旧迎新,我们忘了吵架,和好好不好?
好日子,祝你我心想事成。我们和解好不好?”

世界上最土的诗,卞白贤打算把朴灿烈拽进卫生间暴打一顿,奶茶撒了厕所一地,甜腻的味道让白贤反感,明明更甜蜜的事物在自己眼前,抱不够就亲吻,亲吻不够就发怒。
“不是不管我吗??回来干什么?!”

朴灿烈委屈得把白贤白贤往自己怀里带,学乖不少 。
“不管你不管你,你管我好了。我先比你读大学一年,毕业比你早一年,到时候我先出来的话,我养你好不好?”

卞白贤因为“我养你”这句话,在高补的下学期疯狂的做题,然后在准备再次高考的前一个星期,抽时间看了一遍《喜剧之王》,虽然已经在小的时候看过好几遍,但这次看几乎要弄坏DVD,卞白贤拿着遥控倒退播放倒退播放,只听周星驰在海边说的那句“我养你。”,然后看张柏芝红着眼眶反驳“你拿什么养我啊?”

再贫瘠的话也带有丰满的思想,无论我现在身处何地,有没有金钱于能力,因为我爱你,所以我想养你。

#

也许是稳扎稳打两年的经验,高考下来卞白贤见谁都拍胸脯,这次绝对没问题,父母也知道上次高考不是考不好,是失误,也就任由白贤考完试后的疯狂。

卞白贤真真正正离开学校的时候,碰上了带他最后一届便退休的地理老师,地理老师张口就问是不是和朴灿烈分手了,吓得卞白贤提着行李箱在校园里都空不出感情依依不舍,地理老师说他纵横课堂那么多年,谁和谁在一起一眼就看得出来。卞白贤忍不住好奇心问了怎么看得出来,地理老师忙着去打扑克会牌友,留下几句话和祝福没有多逗留。
“谁藏不住笑容,谁就在谈恋爱,不过……灿烈喜欢你多一些。”

虽然好像朴灿烈看起来的确付出的多一些,但是爱是互相的,不见得谁比谁少或多一些。老师一句话弄得白贤不服气,特地上网百度了一些关键字的问题,当卞白贤看到一些网友不靠谱的留言,终于发觉自己好像缺了一味俗。
“把自己当成礼物送给他。”
“爱是灵与肉的结合。”
“没有性爱的爱情不完整。”

嘶……俗,俗不可耐,于是卞白贤开始找一些见不得人的连接,下一些见不得人的视频,大概知道两人男人之间是怎么欢爱后,偷偷下了一些小说到MP4里边,把里边的主角名字全换成灿烈与自己的名字,在床上一会儿软得不行一会儿硬得生疼。骂了一声自作孽不可活,把门反锁,看着朴灿烈的照片自慰起来,虽然这不是没有过的事,但是在这一次深入的“学习”后,卞白贤发觉自己的空虚已经达到空前的巨大。

没想到自己会污秽到因为一个春梦,而买了火车票到大学所在的城市。卞白贤总不能和朴灿烈说,我想和你做爱所以来找你了。其实也是思念得要紧,朴灿烈起码还有半个多月才会放假,卞白贤现在解放了可耐不住寂寞,恨不得天天腻在一起,把一年的空窗期都补回来。

卞白贤走在大学校园上,看着朴灿烈空间里发过的照片寻找教学楼,记得朴灿烈曾经给他发过课程表,估摸着时间还在上课,卞白贤很不厚道的给朴灿烈打了电话,朴灿烈才接通电话,白贤便捏着嗓子调戏起灿烈。
“灿烈……我想要。”
卞白贤一边戳树下的蚂蚁窝,一边听灿烈压低声音说话。
“想要什么?给你买。”

“想要你啊~”
卞白贤被自己的话惊起鸡皮疙瘩,立马按下挂断键,剁起脚把蚂蚁窝都给踩蹋了。那时候的手机还没有前置摄像头那么高级的配置,卞白贤举着手机想给自己和教学楼来个自拍,怎么拍都是只见半边脸,索性就这样发了过去。

灿烈的手机2G网络大概用了五分钟才打开照片,脱口而出一声操后,直接从后门逃出教室,一路狂奔到楼下,看到不远处树底下有个人蹲着玩蚂蚁窝,就开始按耐不住心情,他知道半年前他突然出现在白贤面前时,卞白贤朝他走来嘴里念叨的玩意是什么了。
人在十分激动的情况下,真的就只能脱口而出脏话。
“干什么呢你!!吓谁!”

“怎么?想你来看你还不乐意?来看看我未来的大学不行吗?”
卞白贤拍拍手上的泥巴,那些本来还很作怪的污浊思想全丢天边,真的……抱一个就好了,抱一个就安心了,可惜大庭广众之下不能拥抱,卞白贤只能紧盯着灿烈的脸一直看。
“我想喝酒,奉陪吗?”

这时候说没时间,待会我还有社团活动的人,一定会在大学孤独到毕业,朴灿烈又不傻,怎么会错过这么好的独处机会,像这样家人监管范围外,没有熟悉人的目光的时刻。

朴灿烈是知道卞白贤会发酒疯的情况,顶多是空酒瓶高歌一曲,或者随时来一段一人分两角的相声,可当卞白贤在旅社里,开始一个劲脱衣服往灿烈坏里钻,朴灿烈就知道这人喝酒是为了壮胆。
但在羞涩的事情没有发生之前,灿烈还是“纯洁”的以为卞白贤多动症犯了而已。

因为酒气而闻不到灿烈的味道,白贤有些生气撅起嘴巴讨个亲吻,灿烈被这个吻毫无防备的推倒在床上,不知道卞白贤从哪里学来的手法,像和面粉一样揉搓灿烈身上已经紧绷的肌肉,身上衣服多余得只是遮羞,卞白贤啃着灿烈胸口像在吃烧鹅,没有一点抒情美感,令灿烈惊醒这样的位置有些不对。
“不对不对……位置不对!白贤你在下边!”
灿烈好不容易把白贤推开,没想到白贤坐起身从脱下的衣服口袋里掏出了避孕套,抖开要套自己小兄弟上,把灿烈吓得一愣一愣的,连忙嚇声打住。
“卞白贤你干嘛!!”

白贤拿着套套在床上发愣,突然一拍自己脑袋瓜子,转身把灿烈的内裤扒下。
“是不对!应该套你的才对!”
“哎哟喂!这叫什么事嘛!”
“你你你你的兄弟和我的不太一样啊!”
“你再多看几眼还会不一样的。”

朴灿烈大字型躺在床上如砧板上的鱼肉,任白贤观摩学习。即使下身已经硬得发疼直冒冷汗,朴灿烈也不吭声,就这么看卞白贤手把手给自己套上套。白贤一鼓掌,夸自己起来。
“套好了!我们可以睡觉了。”

“终于……憋死我了。”
朴灿烈还以为可以步入正题了,谁知卞白贤来个出其不意,拿着被子盖身上就在旁边躺下,一闭眼就打起小鼾声,灿烈看着自己矗立的小兄弟,再看看白贤熟睡的脸,突然坐起身。
“摊手事了……你不来我来!把我撩了自己睡觉!这回有你受的!”

朴灿烈还是没料到白贤的酒疯发得那么严重,才躺下去不五分钟的白贤又弹坐起身,再次把灿烈压回床上。
“终于!……终于记起来下一步该怎么做了。”

一场初情事弄得朴灿烈哭笑不得,看着即使喝醉酒也真挚的人,灿烈试图以正常的欢爱方式来安抚着急的白贤,一个耐心做前戏一个急躁的扩张,当卞白贤粗略的体会到网友说的“灵与肉的结合”时,被疼得酒醒了一大半,灿烈的大手正来回安抚白贤紧绷的身躯,白贤看到自己是在上边没错,就松了一口气,最起码和自己看过的小黄片是一样的。

卞白贤觉得自己大概是做了一个挖金的梦,在沙漠中长途跋涉口干舌燥,不小心失足踩入流沙陷入深坑,洞里一只毒蛇一直追着自己,老想往屁股钻,白贤被蛇追着追着就踩中了云朵,一头栽进金库里,捧着大金砖哭着笑着开心到上天,一不留神被毒蛇咬了屁股,中毒的自己浑身燥热开始脱衣服打手枪,精疲力尽后就此瘫睡在金洞里。

也就是一个酒后荒缪的春梦吧,卞白贤醒来就忘光了,浑身哪里都疼,自己屁股上的疼尤为突出,翻开被子一看,屁股上一排牙印,卞白贤对天发誓他一个人是做不到的。朴灿烈一醒来就看到卞白贤朝天比三指做发誓状,怀疑酒没醒,又把白贤揽回被窝里。肌肤之亲让白贤恍然大悟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,记忆中自己是在上边,捧着灿烈的脸蛋亲昵,又比出三只手指。

“我卞白贤发誓,会对朴灿烈负责的。
“……不不不,不是,是我会对你负责的。”
“昨天晚上不是我在上边吗?”
“是你在上边。”
“那就应该是我对你负责啊!”

朴灿烈在被窝里和白贤讲不清,趁着两个都醒着,把昨天晚上的事又重新来了遍,闹得白贤从那以后不敢再提初夜的事 。

可倒是清清楚楚的记得“我会对你负责”这句话,卞白贤从以前的话拼凑起来,得了一个完整的句子。
“我养你,我会对你负责。”

#

朴灿烈形象好学了传媒类的播音主持,卞白贤也不含糊学了传媒记者类,用他们的话来说,这样的搭档简直就是绝配。

因为白贤高中复读,所以朴灿烈早了一年参加工作,顺顺利利的回到本省的电视台,两人不得不又异地恋了一年。卞白贤经常在宿舍里,拿笔记本电脑和灿烈视频,玩起实战演习,拿着个鞋当话筒站定,朴灿烈端坐在电脑那头清嗓子。
“现在让我们来连线本台记者卞白贤,卞白贤你好,请问现在城东三路交通是怎么样的一个情况。”

卞白贤憋着不笑,拿着脱鞋对着视频说得和真的一样。
“主持人好,现在我身处因大雨而被淹没的路段,城东三路的积水已经淹没到了我的小腿上……啊哈哈哈哈哈灿烈!我憋不住!”

“这样哪里行!播报灾情还笑!”

卞白贤在电脑面前笑得东倒西歪,恨不得穿过电脑和朴灿烈来个深吻。

灿烈在经过半年试用期结束后,崭露头角成功的转正,在视频聊天中说经过电视台的培训,周日晚间新闻后的天气播报,会由他来播报。

朴灿烈首次播报那天晚上,跑到学校门口夜市摊上点了一些小菜,叫老板调电视到自己本省的电视台,直到十一点半多了卞白贤也没听见朴灿烈的声音,后来卞白贤才后知后觉,电视台一些省内节目在外省是收不到的。回到宿舍打电话,卞白贤怕灿烈伤心便撒谎自己看了,一个劲夸朴灿烈上电视特别的帅,可朴灿烈没告诉卞白贤,自己只是语音播报,根本没有露脸。

曾经大学与朴灿烈呆在一起的日子里,平均每隔三个月会吵一次架,有因为想吃的餐厅不一样而吵,有因为下课时间不到一块而吵,穿的鞋子颜色不配体恤衫而吵,甚至会因为路过的美女谁比谁好看而吵,恋爱关系的进程中,吵架再和好已经必不可少,甚至让人麻木的以为,能这样吵吵到永远。

卞白贤毕业后也回到本省电视台面试,他和朴灿烈在电梯里打了个面照,朴灿烈身上穿的西装是自己昨天晚上熨的,两人很默契的像陌生人一样没有对话交流。恍然发觉好像选错了专业,一个向观众朋友传递正能量与揭露真实的行业,主持人与记者两人为同性并恋爱,掩盖伦理之恋欺骗大众,这是多么荒缪的剧情。

本以为在同一个上班地点会经常见面,事实上聚少离多,卞白贤经常跑外边找新闻,而朴灿烈忙着背熟那些新闻稿。“想对方时打开电视就能看到对方的脸”这一幻想被现实击碎,直到百年一遇的一场大雨,两人才好久不见。

像回光返照那样清晰,只不过白贤拿着的不是脱鞋而是真正的话筒,朴灿烈也不是穿着背心坐在电脑前,两人一句“我想你”都不能说就切入正题。

“现在我们连线本台记者卞白贤,白贤你好。”
朴灿烈很庆幸今天穿的这套西装让自己够帅,本来想面带微笑和白贤现场连接, 可当朴灿烈看到卞白贤身处的地方,面部表情就难以控制。

“主持人你好,现在我身处的位置,是在A县通往B县的二级公路上,台风导致最近几天连续降雨,可以看到路上的积水像小溪一样往低处排,对公路下方的村庄造成很大的影响。”

雨水全跑进嘴巴里,卞白贤故作镇定站在风中直播,在耳机里听到灿烈都声音简直就是慰藉,这次任务完成回去后,就能在灿烈怀里睡上一觉,白贤自我安慰的坚持着,再累都会过去。

朴灿烈来回翻看自己早就背熟的新闻稿,偏偏不记得下一句应该说什么,白贤的声音已经在那边停了几秒钟,再不接话就成了放送事故,灿烈只能抬头脱口而出自己的私心。
“你还好吗?”

因为时间的延迟,白贤在雨中站立许久后,才听到耳机里的回话,面对镜头一愣立即恢复正常。
“在场的工作人员都挺好的……请……”

“小心旁边!!!!白贤!躲开!!操!”
卞白贤旁边的一棵大树支不住台风的摧残,朝采访车辆与人群倒下,画面被倒戈的树枝挡住,信号中断。朴灿烈最后看到的画面其实是几秒前发生的。在这边演播厅画面还是白贤说挺好的时候,现场已经陷入意外中。

朴灿烈脱口的脏话已经被实况播出,领导在摄像机后边打手势叫灿烈稳定情绪,女主播救场接着播报下一条新闻,灿烈拿着手中的钢笔刺向自己的手心,好让自己清醒些。
事态向不可控制方向发展,朴灿烈爆粗口的那段视频在网络上疯传。虽然是不太好的行为,但由于是因为前方连线出突发危险情况,导致主持人情绪失控,很多人都对灿烈的耿直和心善而吸引,视频的评论全是让电视台不要为难朴灿烈的话。

事实上电视台也没有打算为难朴灿烈,但也不能让一个刚刚上任的新手热度居高不下,采用冷处理的方式把灿烈调到了午夜新闻。朴灿烈心思不在这些工作调动上,白贤受了些皮外伤在家静养,灿烈不好正大光明去白贤家里慰问,一个人在宿舍过得邋遢,没空理网络上那些人的言论。

直到某一天风云突变,连锁效应带来的灾害不可小视,体验了一把红人生活的朴灿烈,负面形象开始被有心人挖出,朴灿烈与卞白贤在大学走在一起的合照被曝光,发照片的人匿名发帖,说早就在大学的时候看到这两个人经常腻在一起,肯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,随之底下网友跟帖,挖出了一些灿烈与白贤高中时期的合照,甚至贴出了两人毕业散伙饭时,朴灿烈亲白贤脸颊的照片。评论里的人分成几类,一类骂同性恋的,一类说“患难”见真情的,一类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。

这些人明明不是当事人,却用笃定的语气论述着自己的观点,逼着别人认同。

卞白贤伤刚刚好回来,就被叫去高层办公室,灿烈早就坐在里边等待,白贤很慌,但他不能和灿烈的眼神有任何对接,冷板凳一直坐到领导发话。
“依旧是冷处理,相信你们应该看了网络上的那些言论,你们可能不能坚守你们的岗位了,现在上边要求的处理是,要么一个人自动请辞,要么两个人降职到幕后,反正你们俩关系好,你们两个自己商量吧,一天时间给个结果。”

领导走之前还不忘带上门,关了又重新开了一条缝,留下一句话才走。
“网上扒出来的图片,你们两个人关系那么好,在大楼里怎么感觉你们不熟?”

卞白贤也想好好思考一下,为什么恋人要如图陌生人般相处,还有……现在鱼与熊掌不可兼得这的件事情了。
“灿烈……我们这样躲躲藏藏,是因为我们的感情不是这个社会可以接受的,不是吗?……你好不容易熬到这个位置上…我觉得……”

“你觉得??我觉得你还是不要说话的好!总会有解决的办法……你顺从他们就是中了他们的招!你什么时候能在处理这些问题上和我沟通沟通??”
朴灿烈敲着会议室的桌子打断白贤要说的话,现在的他已经被自己逼急,要不是当时自己没有忍住情绪,怎么会出来这么多的事情,自己引起的事端,凭什么让白贤背黑锅!?

“我现在是衡量轻重!!我辞职也好,老是跑外边我累了,去当报社的文编也不错的。”
卞白贤已经有些厌烦朴灿烈这样天真的以为坚持就能改变的态度,长大融入社会就是学会逆来顺受,迎难而上也要看是什么事。

“降职又怎么样??还不如当年复读一样,熬一阵子就能见光明了。你现在顺了他们的意辞职!就是变向的承认了我们在一起的事!!”
办公室隔音效果很好,朴灿烈已经控制不住自己声量。

“难道我们不是真的在一起吗??!!”
这下朴灿烈没有回话,卞白贤感觉自己活着可真累,那颗心明明正常的维持生命在跳动,生锈的地方摩擦起来有些疼。

“和高考那年我失利一样,依旧是两种选择,要么公开我们的确在一起,要么我辞职。”

卞白贤倒是害怕了朴灿烈会选择公开,自己先下手写了辞职信上交,没和朴灿烈打声招呼便收拾东西走人,因为工作经验不错,顺利就职了本省的一家大报社,马不停蹄的鞭策自己过生活,朴灿烈一个电话也不打,卞白贤也没空去揣测灿烈的心思,只不过偶尔开着播午夜新闻的电视,然后听着灿烈的声音入眠。

某一天报社加班赶稿,白贤在办公室整理稿件,手机响起来看是座机电话没多想便接起来。
“喂?”
“你和我说说朋友圈的事情!”
“什么狗屁朋友圈!一打电话来就问什么没东没西的玩意!”
卞白贤甩出去的笔摔在地上弹出好远,办公室已经没有人,索性站起来在落地窗前边看自己发怒的模样。

“我看到都暻秀发出来的朋友圈!你和他去联谊了啊???”
“喲?那么关心你高中同学的生活啊!”
“卞白贤你适可而止!!不要什么都随着你的想法来!!能不能试想一下我!!!”

一旦扯到互相理解的问题,浑身的委屈都会出来叫嚣,卞白贤想骂出许多话,但只是看到落地窗前的自己来来回回的走。
“那你想怎样啊朴灿烈!!”
“我不想怎么样!!”
“操!!”

刚换的智能手机被摔得稀巴烂,卞白贤已经感觉得到他与朴灿烈的关系就像这个手机一样,核心的东西已经破碎,再怎么用心维修也无济于事。似乎嘴上不说分手的破裂才叫真正分手,卞白贤逃避这一词语面对结局。

你知不知道我很恨你,就像现在我很恨我自己一样。我一直在担心你过得比我好,害怕你比我还释怀,释怀到某一天我接到你的喜帖。我无法阻止你脱离我的轨道活得幸福,就像我无法阻止我过得愚蠢一样。

#

只有打败仗的人才会当逃兵,卞白贤和家里边的人坦白了自己前任是男的事实,并补上了一句已经分手的结果,哭得很难看的请求父亲,原谅那个青春期还不懂事的孩子犯下的错误。卞白贤请休在家一个星期,在父母眼皮底下活得差不多不能自理的状态,少了一顿父母的责骂,反而更难受了。

旧家离高中有些近,卞白贤在休假最后一天的时候向父母提了一个要求,搬家。
新家是一个二手房,主人只住了两三年便要急着出国,转手卖得挺便宜,卞白贤认识中间人得了一个合适的价钱买了下来。听说搬家比剪头发更能换心情,卞白贤打算试一试。

终于定了黄道吉日要搬家,卞白贤却挖出了事隔多年的宝藏。高中时期的朴灿烈曾经和他说,“我爱你”这句话经常挂嘴边会显得很廉价,就像珍贵的东西要收好一样。高中毕业的时候,全班同学的留言写满了校服,没留多余的空位,本来想给朴灿烈做第一个签名的人,可灿烈拒绝了非要做最后一个,白贤有些责怪的把衣服丢灿烈身上,灿烈只是默默拿出笔,把校服翻了一个面,在校徽的背面写上了“我爱你--pcy”,并告诉卞白贤,那个位置是最贴近心脏的地方,做第一个人没有意义,做你生命中守到最后一个人才有意义。

卞白贤揪着校服上边那个“我爱你”捶打自己胸口,这样够近了吗??这样够疼了吧?

迎面吹来的风还以为能风干眼泪,没想到刺激得眼眶更加疼痛,卞白贤骑着小电驴在午夜的公路上穿梭,午夜新闻已经结束了十分钟,如果来得及还能见到下班的朴灿烈。

本来在悲伤里活得好好的,你偏多手把我救出来。如果就这样各奔东西,多年以后卞白贤肯定骂自己是个棒槌,在你年轻的时候,屁大点事情都像世界末日一样,分手的时候,就以为自己会孤独终老。

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,而得到又失去的……永远在后悔。

距离朴灿烈和他的同事还有几十米远,卞白贤急刹车把自己摔得挺惨,虽然疼了点至少让朴灿烈停下脚步,卞白贤穿着自己高中的校服一瘸一拐的朝朴灿烈走过去,一群人不知道要去哪里,本来还以为只有两个人能好好的煽情和解,这下狼狈的站在朴灿烈面前倒是说不出一句话。朴灿烈大眼睛看着白贤没有躲开,令白贤猜不透心思,更加难以开口。
真的是人太多所以……说不出口吗?

还没有等卞白贤开口,朴灿烈就一手揽住白贤往怀里带,对着同事笑着解释。
“你们还认得吧,旧同事白贤呐……我恋人嘛,下班时间不回家就以为我出事了,你们先上车,等一下我再到。”
还没等人散去,朴灿烈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责怪白贤起来,像是要身旁的人都听到。
“说了今天递辞职信,要和朋友道别喝酒,感谢他们这些日子的照顾,会晚回家,你怎么就跑出来了呢?”

事情逆转得太快,比主人公出意外死亡更难以预料,这是和好了吗?卞白贤嘴巴说得都不利索,十分委屈的样子,差点让朴灿烈忍不住地就给自己来一巴掌。
“我怕你不回家……我怕…怕……怕你……”

“行了,别说了,我懂~我待业在家的时候,麻烦你养我一下,我用这辈子还你,连本带利。”

久别重逢,你才会知道自己究竟有多放不下那个人。

#

“哎哟喂!这是做了什么梦能哭成这样!”

电视机里的解说员正解说刚刚那临门一脚,父亲一拍大腿在说可惜,自己的房间还是乱糟糟,母亲抽了一把餐纸拿到自己面前。

“还不赶紧整理你的破铜烂铁,养了一个儿子,到了适婚年龄没往家里边带人,倒是被别人拐走了!哭什么哭!都同意你和灿烈在一起了还哭!下午四点钟灿烈就开车来接你了,你还哭!”

母亲嘴上噼里啪啦,在一旁往行李袋里塞衣服,卞白贤舔了一下嘴角边的眼泪,苦得让人心情舒畅,涩地令人眉开眼笑,卞白贤起身从后边抱住真正帮忙整理衣服的母亲。
“谢谢妈~真的……谢谢理解。”

父亲在客厅里咳嗽,眼睛一直往房间里瞥。
“咳咳咳……我呢?”
卞白贤忍不住跑到父亲面前亲了一口脸颊。
“谢谢爸~”

“哎哟!你从七岁以后就没亲过我了,朴灿烈他有那么好吗?得了~赶紧搬走和他住一块去吧!常回来多亲我几口就行了。”

如果当时自己选择读了二本学校会怎么样?如果当时两人降职留在电台会怎么样?再如果……两人间没有哪一个在冷战时先伸出手送出温度……现在会怎么样?

卞白贤听着楼下的起床喇叭声,不再想那些如果没有如果的事。
停在楼底下的车贴上了囍字,朴灿烈在楼底张望自己继而上楼,眼睛因为哭泣还有些红,卞白贤不打算告诉朴灿烈他做了曾经的梦。
做人嘛~要朝前看,更何况,已经是苦尽甘来。

没有结局的故事最动人,像你和我往后的日子一样。

至此。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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