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pril非夏

weibo/tieba:April非夏
很好很长很多情的一生。
喜欢灿白/然后给他们写故事

【短篇】只若初见

《只若初见》
灿白/清明肆月

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
好像花儿开在春风里

密封不透气的网吧上环绕着一层烟雾,吞云吐雾的未成年少年靠吸烟把自己装得很成熟,已经是小康家庭都会有电脑的年代,还是不少人喜欢到网吧泡着,一是不想面对父母,二是……可能一窝人挤到一起,打游戏骂粗口话,才不会显得落寞。

“哪里有彩虹告诉我,能不能把我的愿望还给我”
朴灿烈穿着两天没洗的衣服,看着身边一位和美女聊天正兴起的人。聊天就聊天,聊天听一下歌添些情趣是无所谓的,但为什么要唱出来呢,不知道带耳塞的时候唱歌,声线完全跑调吗?听着跑调的歌词忍着脾气,索性到前台换了台机子,窝在个小角落,还想打一场游戏的时候,眼皮子招架不住开始犯困,朴灿烈不会和自己生命过不去,毕竟在网吧猝死不是什么好名声,索性倒在舒适性一般般的椅子上打盹。

这一瞌眼不得了,怕什么来什么,反而耳边的歌不饶人地大作,那点困意还是战胜了要起身揍人的脾气,朴灿烈在梦里感觉自己脾气真好,直到上海滩前奏的三个重音在耳边炸开,那些忍无可忍的小细胞开始崩塌,朴灿烈才一股脑的拍案而起,谁知血液供脑紧张,眼睛一黑又倒回椅子上。

“哎哟,我看你睡得香我就没有叫醒你,你头发剪好了,你给看看。”

朴灿烈砸吧口水,还想说什么鬼剪头发,眯眼看到自己脖子上还真的围着一个布兜,朴灿烈完全是被镜子里的自己吓醒的,比板寸长一些的头发,额前头发被剪的略平,低于眉毛好几厘米……这不是妹妹头吗?做梦梦到自己剪这惨不忍睹的发型,差点梗塞在梦里。拍拍胸脯告诉自己是在网吧不是理发店,做梦着呢~

耳边上海滩的曲子换到了甜蜜蜜,朴灿烈实在是没办法再装睡下去,起身要走被店家拦下。
“没给钱呢!洗剪吹五块。”
“哦好~这么便宜……”

朴灿烈恍恍惚惚从口袋掏出一百块钱来给店家,站在前台等找零。

“这是什么钱啊?假币?”
店家拿起那张被朴灿烈吐槽有些闷骚粉的新款一百块钱,对着太阳直瞅,一百的花纹反光出彩虹色,水印和盲人凸印都很正常,但的确是没见过的款式。

“有没有搞错啊!2015年发行的人民币,怎么说2016都应该普及了吧!”
朴灿烈有些搞笑的看着开理发店的老板,明明自己开理发店,居然给自己留了个中分,还那么厚重,活像上个世纪九十年代的人,这个店好像也是九十年代主题的样子,电脑音响都没有,拿着录音机放歌,发型海报居然是郭富城刘德华黎明,朴灿烈插着口袋看向外边……外边的公路似曾相识的感觉。

老板想这人是不是有问题,要是再不给钱,兴许要打电话报警了。
“你有没有其他钱……”

“我有我有!五块钱是吧!我给~”
朴灿烈看着不知道从哪里蹦出来的人,从口袋掏出几张毛票给店家,左手拿着一袋苹果,右手拉着自己出门。这一跨出门,朴灿烈环绕看着周围的景色,愣在原地,记忆拼凑出车水马龙的场景,都成了单车在来来往往,街上挂着很多彩旗灯笼,路边树上还挂着横幅,上边写着“喜迎香港回归”之类的标语,朴灿烈看了后边的理发店,这个地理位置明明就是网吧的铺面。

“灿烈?你怎么了??”
灿烈被着真实的幻象吓得一惊,急忙问身边提着苹果的人,这人个子比自己矮半个头,穿着松垮垮的校服看起来清瘦,下垂眼被自己吓得双眼皮瞪都出来了。
“这里是哪里?”
“西风街啊~”
“B城?”
“是……你怎么问这问题?老师逼你剪个头发你傻了啊!不是……就算你再生气,也不会气糊涂啊?”

朴灿烈跑出街口看向远处的大厦……本市市中心的中国银行大楼,是1998年建好的,而在十字路口的那栋大楼,上边贴着封顶大吉的红布,模样已经成了差不多。灿烈又回过神来问身边的人,这次一连问了几个问题。
“今年是哪年?我是谁你是谁?现在我在哪里?”

那人拿出矿泉水倒在挑好的红苹果上,拿出餐巾纸擦了好几回,递给朴灿烈。
“这次是玩什么?上次你当老师来我家教育我,实则来抄作业,这次闹别扭玩失忆??你是朴灿烈我是卞白贤,我们俩B中的学生,十七岁啦……知道老师叫你剪头发,你不开心,但是你不剪头发,仪容仪表不合格,明天就不能和班级到路边一起等香港回归倒计时,你玩什么失忆都别忘了,你喜欢的隔壁班花到时候也在,我还要趁乱让你们见个面……灿烈~我妈妈的确让我看着你,但是我们快高三了,也要高考的,你和我成绩悬殊……我肯定不能照顾你到大学,你能不能别在时不时闹出什么鬼点子了。”

张着嘴巴听了一大通话,朴灿烈明白了这梦里的朴灿烈可真渣……现实生活的自己都已经升大学一年,还是一个拿奖学金的网瘾君子,这梦里自己的设定能改改吗?

“你养父养母对你多好啊,当亲儿子看待,每个月生活费还是按时给你!什么都给你买,连随身听录音机都有。人生不如意的事那么多,但你不能因为他人而荒废自己的人生啊!你想想,你在该学习都时候学坏了,不好好学习,你前二十岁是叛逆舒坦了,但二十岁以后要出道社会你么办?混吃混喝到死吗?”
得……这教育人的话放几十年都不会变质,哪年通用。

“合着……除了混吃混喝成绩不好外,我还是被领养的??这梦也太坑我了吧!当写小说随随便便该怎么惨怎么惨啊?”
朴灿烈接过苹果咬一口,酸甜的味道进入食道,那个叫卞白贤的人站在一旁看着自己吃下苹果,笑得一脸父爱。
“我吃个苹果,你怎么笑得那么慈祥。”
“你心脏不好,多吃苹果好啊……以前怎么逼你都不怎么吃来着。”

朴灿烈很想掐卞白贤一把,看他会不会疼得发叫,口腔里苹果的青涩味道真实得让他咽不下。还记得看过一篇文章,所有人死后都会回光返照,而回光返照的视角如同自己的梦一样,自己是以第三者的身份,看着自己的人生如戏流逝,真害怕电脑桌前的自己已经不省人事,要不然自己的灵魂怎么会跑到这个世界来。

人生的造诣不够,只能硬着头皮装看透过往。

#

这梦里的朴灿烈还是个文学少年,试卷上空白无暇,可日记本上全是一个内心活动的小世界,把话装在纸上的人,要么真的文绉绉,矫揉造作的话信手拈来。要么太孤单,世界只有自己,无人可说就对自己说。

朴灿烈从日记本里知道,自己在升高中找户口本报名的时候,意外的发现了一本领养证,空洞的年纪被现实填满,知道了自己是被领养没有大动干戈,只是从家里搬到学校里住,家里不放心,就让邻居的儿子卞白贤照看自己,而自己的心脏也有些问题,偶尔会心悸发疼。

还没有接受来自己梦里的设定,朴灿烈每时每刻都希望自己赶紧从电脑桌前醒过来,这个没有电脑游戏的九十年代世界,真的是无聊透顶,难怪以前国家会超生,这关了灯都没了什么娱乐节目,除了被窝里造人,也不知道该如何渡过这漫漫长夜。

幸好到了一个发生大事情的年代,朴灿烈举着国旗在游行队伍里挤攘,身边的卞白贤一脸乡下孩子进城的憧憬。
“怎么?就那么激动兴奋?”

卞白贤穿了一件印有英文字母的蓝白相间的体恤衫,让灿烈好感倍增,起码比松松垮垮的校服和大红大绿的街头批发货好看多了。
“香港回归哎!到时候漫天都是烟火!河里的水上喷泉随音乐起舞!想想都期待,这可是我们长那么大,第一次在城里有那么大的活动。”

转念一想,自己只经历过香港回归和澳门回归的十周年。
“那倒是,虽然我在电视上看过,但是的确没有亲身经历过,这倒是个好机会。”

“对了出门吃苹果了吗?现在人很多挤来挤去,有没有感到心脏负荷?”
说罢,卞白贤居然从兜里掏出一个苹果,贴心得让灿烈发笑。
“你吃……你太瘦了,快被人群挤扁了。”

人群队伍里唱着国歌,让朴灿烈感到有些沸腾,骨子里的爱国情怀上心头,竟然也跟着唱起歌,倒是让白贤吓了一跳。
“别唱了……你看那边,你一直说挺中意的隔壁班花在看你。”

朴灿烈还真的想知道,梦里这人物背景下喜欢的人,会是什么模样,顺着白贤指的方向顺过去看,一位长发及腰穿花裙子的女生正对着自己笑,头上还别了个蝴蝶结,一看就精心打扮过,标准的小美人模样,可灿烈低着头看白贤笑着的模样悄悄比了比……竟然觉得白贤比那所谓的班花好看多了。谁说双眼皮配黑溜溜的大眼睛就是好看的标配,这不小内双下垂眼也看着很舒服吗?

人群里混杂的味道盖不住白贤头发散发出的微醉味道,朴灿烈忍不住问道。
“你用什么洗发露?”
“嗯??啤酒香波啊……”
“怪不得~”

怪不得让人有些迷醉,这在2016年已经不生产的洗发水味道,让朴灿烈有些贪恋,多闻了几口。白贤感觉灿烈的鼻息碰得自己痒痒的,招架不住退后几步。

“你一直往我身上凑干什么?你不是要和她聊天吗?”
“什么鬼?这不是我喜欢的类型,走走走我们看烟花去。”

舞狮子与舞龙从街头跳到街尾,所有人都在卖力的欢呼,那是证明我国强大的一个象征,朴灿烈看着烟花叹口气,不想告诉身边快高兴上天的卞白贤,二十年以后,你一看到这些政治问题,就想像对待小屁孩一样,趁着没发脾气狠狠揍一顿之前,赶紧学乖自己回家认错。

小摊贩可不放弃这样非常时刻赚钱的机会,路边摆着小国旗和中国结,卞白贤非要买一个平安福当纪念。
“给你一个保平安。”
“我会在这里平平安安的,我也可以让你平平安安,你想让烟花好看一些,我就让烟花好看点。”
朴灿烈感觉在梦里的自己潇洒许多,那些平常在网上撩妹子的话,带到梦里来也不害臊,居然能对着男人这样说。
“为什么啊?”
“在我梦里,怎么样都行~”

朴灿烈知道,周公解梦…梦鱼清潭戏游则富贵有余,梦桃果满园则长寿高升,但不知道……梦一位男生伴自己左右是何解。
我对他,只是初见,他对我,熟识几年。

#

因为设定是成绩不好的三流学生,灿烈的位置被安排到了后边,看着卞白贤的后脑勺半个月,实在是熬不下去,网瘾少年难道要就这样闷死在梦里?这比猝死在电脑桌前更丢人。朴灿烈下课拦住去办公室问问题的卞白贤。
“你有游戏机吗??”

卞白贤发挥了人人为我,我只为朴灿烈的精神,试图想要以学习成绩来让灿烈就范,从此走上好学生的正轨。
“行,我有!但是你必须这次月考考试不垫底,而且……班排前三十!”

朴灿烈在这里是……倒数第一的拉稀了不来,那么自己就是倒数第一的设定。可现实生活高考早结束,而且分数一本线随随便便,就算不是为了那游戏机,也可以随意把成绩追回去,不过不要轻易露出破绽,即使是梦里,惹麻烦也够难缠,更何况还不知道几时可以醒过来。
“行!一言为定!”

朴灿烈没有等来班级里乃至年纪里的表扬,倒是得到了一张纸条,上边写着“有种放学别走”的话。
本身就是住校生,放学能往哪里走?只能往宿舍走,但朴灿烈还是决定翘了最后一节晚自习,翻墙到外边,一到漆黑的小巷看到哭哭啼啼的小美人,就知道这是什么事,那些学生在校不好好学习,认那个做妹妹认那个做哥哥的,一有事就放话,我找xxx打你!
校服上边画了几个骷髅头,喝着玻璃瓶可乐咬吸管,装腔作势的模样让人发笑。
“你接了我妹妹的情书,也说好要晚上见面!怎么爽约了!”

朴灿烈想大声朗诵,接情书不会死接情书不会怀孕!再说了接情书的事情自己根本不知道!内心腹诽了一下还是沉住气装深沉。
“我决定要好好学习了,不谈恋爱。”
“你臭小子高中两年成绩都垫底!你放什么屁话要好好学习!”
“我这次考试能进年级前一百五你信不信。”
“作弊!”
“老子最讨厌有人说我作弊!”

朴灿烈捡一把地上的沙子朝前一撒,趁所有人眯眼一脚给踹了过去,打架还是第一次实战,仗着发育良好人高马大,长手长脚用力飞甩,让不少人中招,这毫无技术可言的一场打架,让灿烈在这一个月的迷茫中得到发泄。所有人都退几步靠在墙边休息,只有灿烈一人还有些兴奋。
“倒是再打呀!!”

那边的老大明白自己不够打,还是装腔作势朝灿烈嚷嚷。
“你倒是说说为什么拒绝我妹!”
朴灿烈想到白贤在自己面前说……只要考好就给买游戏机信誓旦旦的模样,心头就一阵直乐。

“不是我的菜~我喜欢短头发,眼睛小一些,小内双的。”拿白贤当挡箭牌吧……反正在这地方自己讨喜的也就只有他。

“你等着!我找我哥打你!”
得……强龙压不过地头蛇,打了一个还有一个,和以前电脑打游戏一样,boss一个比一个等级高,朴灿烈不等别人再说废话,转身翻墙回学校内。月光毫不吝啬洒满夜路,低头看自己影子因路灯从左斜到右,走回宿舍到露天天台吹了一会儿风,把脑袋都吹疼了,还是越想越委屈。恍恍惚惚来到这个世界,说是梦境,可为什么真实得像穿越到了某个人的身体里,心情难受得要命还是没能醒过来,别人的梦里大多天马行空,凭什么自己得来一个迷之可怜的身世,还真实得逃脱不出困境。

朴灿烈回宿舍拿起枕头底下的笔记本往外小卖部走,播了个电话接通后就开始变三岁小孩。
“白贤!我和你说……我成绩真的很好!高考分数一本线以上呢!我还有个姐姐!长得和我很像很漂亮!在电视台做工作……爸爸妈妈开了餐厅赚钱很多!我过得很幸福,除了打游戏有些上瘾外!我……我……我从来没有和别人打过架!我……这是梦,我真的好想醒过来,你知道吗?”

卞白贤正听英语磁带到一半,就接到朴灿烈打来的电话,即使电话里电流声很嘈杂,还是能听得出灿烈压抑的感情,让白贤难以想象一个一八五的大男孩,握着电话压抑哭腔的委屈样。灿烈的虚张声势全是用来掩饰不安,他害怕有一天有人发现他其实也有弱点,所以只能学坏来保护自己。说几句粗口话,逆了老师批评教育的苦心,就算是把坏的表面功夫做足,可……骨子里明明就是个好人儿,怎么上课吵闹成绩不好,也不该是标上坏学生的标签。
人要学坏,那就该在出生的时候,把性本善的玩意都给吐出来。

啪嗒的一声吓了白贤一跳,圆珠笔不知不觉被自己掐断,一截塑料渣刺进手心,浑身打了个颤,不知道说什么安慰的话,卞白贤看着桌面上的美术课作业……苹果素描,终于知道怎么开口。
“心脏突然疼吗???吃苹果了吗?”

朴灿烈把头压低声音放低,不想别人见到堂堂B高校草打电话打哭了,又悄悄对话筒那边诉苦。
“章鱼丸子也没有,烤秋刀鱼也没有……连消消乐都没有,我到底几时醒过来!”

“那我去见你?”
“啊?”
两人牛头不对马嘴的对话,终于被白贤及时制止。
朴灿烈还以为越说越难过的自己可能要忍不住哭出声,情绪都酝酿好了,没想到被电话那头的话给哽了一口气回去。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,被人珍重,即使是说说而已的话也让人暖心,但朴灿烈经过这个月对卞白贤的理解,他说不定真的会带苹果跑来学校。

“带苹果过去给你吃。”

还真的……猜对了。抬头看小卖部的的时钟,已经十点半,再怎么热心,也不至于大半夜冒危险,来学校翻墙送个苹果。
“别……你在干什么?写作业吗?”
“嗯,做习题。”
“别做了,睡觉吧。”

卞白贤挂了电话以后,看着桌面上还有一半没有写的英语习题,一点要写下去的心情都没有,就想听灿烈的话,躺在床上睡觉。什么时候脑子里所有混乱的东西,能像肚子里的食物定时消化掉。白贤也希望这是梦,这梦里的灿烈学好了,肯吃自己给的苹果,肯因为一个游戏机去学习,不再在课堂上砸书发脾气……而且还会主动给自己打电话,还表露出自己的情绪。

人是易满足的生物,得与不得间的交替,会让人情绪因此起伏,有得必有失这一道理是清楚的,白贤深知又不想不知,如果真的是梦,如此美好的话,又何必醒来。

#

“下面我要特别表彰朴灿烈同学,在上次月考中从班级第56名上升到了28名!!试卷整洁文理清晰算式工整,平常老师讲不该丢分的题,他都没有丢!”

老师在讲台上操着方言喷口水,又是一个从差等生到脱胎换骨的成功案例,不免要拿来添油加醋激励学生一番。梳着葡萄架式发型的班主任,带着期待赞许的目光把灿烈烧出一个洞。
“那么请朴灿烈同学上讲台来说一下,你是怎么样激励自己学习的。”

盯了卞白贤一个月的后脑勺,终于可以盯一次正面,压抑不住捉弄的心,轮到灿烈把白贤盯出一个洞。
“没有什么,和人约定好的。”

葡萄架发型呗电风扇吹塌,老师脸上的肥肉一跨,灿烈连忙摆手。
“没有没有,看玩笑的……我呢~在某一天回家吃饭,我发现母亲的头发都白了!父亲他……”

卞白贤在底下受着这目光,哪里还有心思听朴灿烈吹的那些瞎编的玩意。不想承认是朴灿烈那句“和人约好的”让人大乱方寸。

初见是初一暑假的酷暑天,听说隔壁单元楼搬来了新住户,家里边有一台大彩电,每天卞白贤去耍回来都能在楼下听到七龙珠歌曲的声音,那时候的兴趣不是吃糖水冰棍就是玩玻璃弹珠,卞白贤第一次那么迫切的想看看那玩意。居民楼前的芒果树已经高过四楼,好奇心终于在有一天杀死猫,卞白贤徒手爬上了芒果树,找好了位置,在枝桠上看到了那个屋子正在播放的七龙珠。

还没被高压作业逼坏的眼睛,很清楚的看到大彩电播放的一幅一帧。就这么坐在枝桠上一个下午,直到晚饭时间父亲拿着衣架出来寻人,卞白贤才想起要回家吃饭。上树容易下树难,低头看地面才发觉自己是爬了多高,挪动屁股左右都踩不到落脚点,这下子知道急了,哭腔堵在嗓子一阵苦涩,白贤感觉自己脑袋因为憋气通红得要爆炸,就在要打算要吃父亲衣架一顿打的时候,一架纸飞机穿过绿叶卡在树杈上,抬头一看,窗户边上站着一个拿苹果的男孩。

“要吃苹果吗?”
这是朴灿烈对自己说的第一句话,卞白贤把他当做上天对他的眷顾,有的人遇见基于美好的发生,而他们的遇见一开始就吃了些苦头,不太美好但是也足够难忘。

白贤在树上拿着灿烈扔给的苹果发呆,而灿烈也不会不耐烦的催促,只是从窗户移动到了楼下,说不想被爸爸骂就赶紧跳下来,然而事实是……跳下来的确没有被爸爸骂,而是被狠狠打了一顿。朴灿烈因为接自己而骨折了一边手。两家的熟识是因为两个孩子闹的这一出事,你来我往到灿烈拆石灰痊愈,卞白贤便知道了一些关于灿烈的事情,其中心脏不太好是其中一件,那时正好偷偷在枝桠上看的七龙珠正好讲到朋友义气,卞白贤自己暗下决心,要是以后读不成书,那就去路口摆水果摊,至少能保证一天一个苹果给灿烈。

可是那天以后的灿烈,不再像是初见那番明媚,阴郁的乌云经常盘旋在他脑袋上空,直到升高中暑假的某天,灿烈和白贤说翻到了领养证明书,那堆积了几年的无乌云终于下暴雨。

白贤对灿烈的好,并非感情用事发于可怜,只是好像本能就是想好好守护他。那时候的真心权当是幼稚的产物,而现在真的要讲真心,倒反会被人觉得幼稚。

猜测未来是当下所有人都会干的事,白贤也会抽空发呆思考。就像看电影看到一半猜到结局,他也想他们俩才走过人生的一小半,就能知道后来的结果。

#

朴灿烈早上到教室,依旧能在抽屉里看到一个苹果,不知道白贤是怎么办到的,虽然每个季节都会有苹果,但是非时令季节的当然要贵一些,他这样对自己好,仅仅是因为认识很久吗?
不容得朴灿烈多想,走廊突然吵吵闹闹在起哄,往外一看,那隔壁班的班花剪了个短头发站在教室门前,经过上次打架事件,朴灿烈对这个外表清纯小美人,其实不知道认了有多少个混混做哥哥的隔壁班花颇有抵触。只是随口一句话,还真的剪短发了啊~

朴灿烈想倒头装睡,谁知道还没来得及趴下,只见那小美人直径走到卞白贤面前,把粉红得不能再显眼的情书递给白贤。灿烈对白贤那只朝自己开花的向日葵精神还是有些信心,哪怕是回头看一眼自己眼色行事也好,可白贤头也不回,只是花了一秒钟时间红了耳根,就泯着嘴把情书收下,还是站起来送女生出门口,差点气得灿烈拍案而起,要找那小美人打架。

这天的朴灿烈把苹果吃得核也不剩,半天的课程都在思考…这不应该啊!在自己的梦里,剧情怎么说也会受自己的思想控制。灿烈在后头盯着白贤发红的耳根时,一直想用意念操控白贤接下来要说的话“你个丑八怪!离我远点”。事实上是非但没有拒绝,还一脸情窦初开遇见初恋的模样是怎么回事。

灿烈趁课间走到白贤的课桌前敲了敲桌面。
“你……那……我……”
你那情书我能看看吗?就这样简单的一句话愣是说不出口。

“什么??”
灿烈第一次在自己面前吞吞吐吐,让白贤忍不住着急打断。

突然还想起来有一件约定的事情,灿烈满怀期待开口。
“我成绩提高那么多!我的游戏机呢?”
“明天周末,下个星期一给你带……”
“周末拿给我不行吗?”
“周末我有事……没空。”

什么叫没空!!整整两天时间约会要那么久??这下朴灿烈丝毫忍不住要挑拨的心,张口就冷嘲热讽。
“那小美人可是我拒绝过的人,你是知道的,还因为我随意一句话剪短发……你懂。”

白贤说话的自始至终都没有抬起头来,只是一题接着一题算
“我不懂,我只知道那样的女孩子我挺喜欢,随意诋毁他人是不好的。”

那不受重视的感觉让朴灿烈恼羞成怒。
“约你的会去吧,那游戏机当我放屁,不要了。”

白贤异常的行为让灿烈烦躁,也就两天前还是上厕所会一块走的小跟班。而现在上体育课的自由时间都和别人打球,灿烈完全被晾在了一边,怎么?收到情书飘飘然了吗?
体育课半节课下来白贤一眼都没有看灿烈,这倒是给灿烈偷溜进教室翻白贤抽屉提供了良好的机会。粉色的情书被夹在了英语课本中间,让灿烈翻了好久才找到。虽然偷窥别人隐私是非常不道德的一件事,但是内心强词夺理的辩解已经为自己开脱罪名。
信中太多芳心暗许的措辞灿烈没心机看,就挑了重点“周日晚八点小公园后门见。”

看完信后放回原处,自然的回到树底下乘凉,目光巡了半天也没见白贤的影子,直到下课集合也没有见着人,随意扯了一位同学问。
“白贤呢?”
“昏倒送医务室去了。”
“怎么没有人和我说!”
“你不是对他爱理不理吗?”

这句话把灿烈打回原形,并不是他对白贤爱理不理,而是一开始到这个世界,就是白贤无条件对他好,甚至到了一种理所当然的地步。然而来到这里一个多月,灿烈发现自己一直被白贤这个小星球违着转,一旦某一天不再重要失去吸引力,也许白贤就会离去围着别人公转。

并不打算上下节课的灿烈去了医务室,站在外边听到校医对白贤的问话。
“低血糖……没吃早饭?”
“嗯。”
“看你晕那么厉害,不是只不吃一个早上早餐那么简单吧。”
“嗯。”
“滴完葡萄糖就回去上课吧,以后注意吃早餐。”
“嗯。”

灿烈掀开校医室白布,站在床前叉腰,一脸担心的模样藏不住。
“嗯嗯嗯!嗯个头啊你!有什么不舒服就主动和校医说,不要等人问你。”

白贤把枕头放低,脑袋深深陷入枕头中,校医收拾东西去了隔壁的办公室,咕哝口腔里的痰,葡萄糖让嘴巴发苦,说起带火药味的话也不卡顿。
“这么多年,你有看到过我对班集体里边哪些人主动说话过吗?……我从来只主动和你说话,灿烈。”

“我……我在梦……”
我在做梦,这是我的梦里,我才刚刚来到这个世界一个多月。这句话放在这里的任何时候都是辩解,但是事实的确如此。

白贤睁开眼做起身与灿烈对视,目光毫不躲闪。
“是!你是在做梦!……你做的梦里剧情怎么样都行,可是……你能不能不突然对我好?你的梦里你可以忘掉不重要的东西,可我不能啊!我是喜欢你,是和你表白过。而你不在乎,也说可以不追究继续做普通朋友,但是呢??现在……你怎么回事?为什么天天把我给的苹果吃了?不是像以往扔给别人。为什么会主动打电话给我还吐委屈?为什么突然和我说什么约定,成绩好了就给你游戏机?现在……还来医务室看我,眼里全是担心。
从前……你一直对我满不在乎,但是现在你让我感觉到了一点点被在乎的感觉。我有些害怕,感情被你操控的感觉不好受,为什么一向在班级冷漠的卞白贤只对灿烈热情,而灿烈一点都感受不到。不是说好做普通朋友吗?不是说把我喜欢你的事情忘了吗?”

“你和我……说过喜欢我的话吗?”

“你看,你丝毫不记得。”

朴灿烈愣在原地不知进退,他对这个世界认知是完全空白,从前的曾经的朴灿烈,为人处世所作所为通通不知道。包括曾经和白贤的关系,曾经收到过白贤的告白,曾经如何拒绝如何冷心。总之所有经历过的事情,通通不知道。灿烈委屈,而白贤的样子更委屈。

白贤已经红了眼眶,揪着被单的手背青筋凸起,白贤舔了舔嘴唇,口腔还是葡萄糖苦的味道。
“灿烈,你说这是你的梦里,想忘的都能忘吗?既然你最近那么好,能不能满足我一件事。”

灿烈还没有开口答应,白贤已经跪在床上直起身子,双手捧着灿烈的脸,毫不犹豫的把唇贴上去,仅此蜻蜓点水而已,不做半点留念,也尝不一点味道。一秒钟后重新躺会床上,在还有半个月放暑假的大夏天,用被子蒙住头,白贤说话的声音隔着被单,就好像飞机穿过大气层,轰响的声不真实。
“我要把你变成同班同学的普通人,希望你能接受。”

全世界的人只有卞白贤知道,低血糖昏倒,没有吃早餐省下来的钱,都用来买苹果……和那个约定好的游戏机。

以前老怕灿烈不够了解自己的感情,而现在最难挨的事,就是他明明知道自己喜欢,拒绝后还留余地,像没有发生过一样,惹得自己的喜欢,不受控制地还在继续。

#

周末回家,朴灿烈找出抽屉里的日记本,从头到尾翻了一遍,也没有看到任何卞白贤说过喜欢他的字眼。原来……白贤是以喜欢的心情对自己好,而不是简简单单的认识久的关系而已。

“这难道不是梦吗?为什么那么真实的感受到他的吻,那么真实的在知道他喜欢自己后,欣喜大于担忧。我能不能也像他一样洒脱,喜欢就说喜欢。”

朴灿烈到白贤家门口敲门,得来他的父亲说已经出门,晚上不回来吃饭的消息。回想起那份情书约定的时间地点,莫名害怕心里预想的事情会发生,如果白贤接受告白怎么办?才一个念头闪过,心口就一阵心悸发疼,灿烈都忘了自己在这里是心脏有问题这回事,今天没等到白贤的苹果,就这么巧合的犯了病,坐在楼梯口休息好一阵才缓过来,像是有谁在故意撕扯自己的心脏,动作丝毫不留情,看看里边是否有真情实意。

在这一九九七年,连小灵通都还没有普及的年代,灿烈压根不知道应该如何去找白贤,凭空心理感应去判断去向只是坐以待毙,晚上八点还没有到,晚饭吃得如同嚼蜡,刚来一个多月,也不知道要和父母说些什么,不如早早去地点埋伏,等那两人会面。

很庆幸的是,即使二十年后大兴城市建设,也犹如马屎外边光,很多老居民楼房隐藏很深并没有拆掉,只是道路两旁的楼房最先拆了重起。二十年后的烂尾楼在二十年前还是新房,朴灿烈没空欣赏这年代的风光,按照对二十年后道路的熟悉,找了一栋楼房爬到楼顶,打算从上往下看情况。
明明才七点半,就已经见卞白贤靠在墙上,朴灿烈还以为他早早出来等待,一口闷气堵在胸口,没料到在下一秒,从自己视觉盲区的墙后,窜出来一染头发的痞子,朝白贤肚子一踢,白贤整个人闷声一哼,支撑身躯不止跪在地上。只见曾经和自己打过架,所谓的班花哥哥,从暗角出走出来,拿着卞白贤平常背的包包,拉开拉链把所有东西往地上倒,随意捡起一东西往白贤身上砸。

“贪吃蛇,俄罗斯方块,星际大战,华容道……这款游戏机游戏可真多啊~又是给朴灿烈买的??我说你和谁玩不好,和他玩……本来呢,我不想牵扯到无关紧要的人,但是…最近看来,朴灿烈和你走得很近吧…我把你打得人不人鬼不鬼的话,他是不是会很生气?嗯?”

白贤想捡回地上的游戏机,却被人重新架起靠在墙上。
“他……真的和我不熟。我难受不难受,他也不会过问或生气,你……太看得起我卞白贤了。”

灿烈不想再听白贤接下来说的任何话,四层楼高的民房不能一跃而下,只能转身飞快的下楼梯,灿烈边跑边发泄般的吼叫,居民区还以为招了小偷统统露出头来看,饶了一大段路回到发生地,不知道情况会变成怎么样。
朴灿烈不想当英雄或齐天大圣,只不过想要个七彩祥云立马飞到白贤身边。跑倒巷子里没有任何缓冲,咬牙切齿的拿起路边堆积的啤酒瓶,在所有人都没有防备的情况下,连砸了几个人的脑袋,哀声下朴灿烈终于忍不住怒吼!
“你认为你有什么能耐敢动我的人!!!!找死!”

转身拿剩下的啤酒瓶口刺向所有靠近的人,有人被划破了脸哭着跑开,有的人恼羞成怒拿起棍棒反击,再怎么左攻右防,灿烈也不离开白贤前边半米。
那刻…所有人都见识了他嗜血的可怕,似乎他并不在乎日后可能会赔钱或坐牢,或者他根本不是这个世界上的人,他眼里无所畏惧的样子,仿佛下一刻会死也无所谓。

这么大动作的打架,势必会引起周围居民的注意,不知是谁报了警,朴灿烈还想捡起一个酒瓶,再干掉一个人的时候,已经被警察拉开强制压在地上,麻木不仁的灿烈盯着已经昏迷不醒的白贤,一转脸换了另一副哀求的表情,对着警察求饶。
“拜托放开我,让我看看他,让我看看他好不好!!”
“白贤!白贤你醒醒看看我!”

那天打得很乱,散得很快,乳臭未干的小屁孩经过警察的几分钟呵斥统统变乖。多年前因为朴灿烈骨折而熟悉的两家人,现在因白贤的昏迷而形同陌路。大多数版本说的都是灿烈太自大,经常招惹是非,所以连累到了白贤。而事实是灿烈太自大…所以没有发觉有人喜欢他,没能保护好喜欢自己的人。一个错乱的时空,如果仔细道来,谁都是受害者。

原以为会被通报批评,没想到因为托了白贤这个优等生福,在学校未起风波。主角没有来上课有一个星期,朴灿烈安然无恙坐在教室,看着空空如也的抽屉,多希望白贤突然冒出来变魔术,掏出苹果哄自己吃下。
你越在乎什么,什么就折磨着你。

原来在这手机电脑没有普及的九十年代末,思念最好打发时间,可以整整想一天。
班级里少女笑着尖叫声让人以为发现了新大陆,雨后的天边挂着两条彩虹,所有人都跑到走廊上去,用眼睛去记忆那一刻美好。朴灿烈猝不及防的想到了一个多月以前,在网吧听到有人唱的变调歌曲。哪里有彩虹告诉我,能不能把我的愿望还给我 。

愿望…?
朴灿烈看着彩虹渐渐消散,在空无一人的教室,双手闭合,对着天空有彩虹的方向闭眼默念。
“我的愿望……只若初见,他还喜欢我那时候的初见。”

趁着上课铃没有响,朴灿烈上了一趟厕所,在铃声大作所有人急匆匆回教室的时候,趁乱翻出了学校,走到马路边上才发现自己太心急……连钱包都没有带,搭公车回家都困难。徒步走到附近的加油站,鬼点子上脑,趁着加摩托车油的车主正交钱时,一把越上摩托车,拧钥匙扭油门开的飞快。
后边车主也不是省油的灯,骑上朋友的车猛追灿烈,这不一会儿,老司机就逮到了三脚猫灿烈,粗胳膊粗腿又是一顿揍,朴灿烈躺在地上装死鱼不反抗,反而哭着揪着老司机的裤腿,吸鼻子断断续续胡扯。
什么家里老父亲突然昏倒,在校放心不下所以翘课出来想要回家,心切才会干了坏事。忽悠人有潜质的灿烈反而坐上了摩托车,老司机鉴他孝心难得,专门送他回家。

两家人因为这件事已经闹得不合,自己如果太冲动去敲门,指不定还得一顿揍,白贤家揍完轮到自己家揍。朴灿烈看着才过五年就长超过五楼的芒果树,毫不犹豫的徒手爬了上去,从郁郁葱葱的枝缝中,终于看到了有一个星期没见着的白贤。他剪了一次头发,看起来清爽很多,却也清瘦许多。在那低着头写试卷不停笔,丝毫看不出来有其他心情在扰乱他,依然这样专心致志。朴灿烈坐在树上疑惑,难道他真的不喜欢自己了吗?为什么没有像自己那么难挨。

朴灿烈带着幽怨的语调,在芒果树上自言自语。
“你真的不喜欢我了吗??”

书桌上正专心写作业的白贤,感觉听到了灿烈的声音,不由得东张西望,没想到看到在葱郁的树叶后,灿烈正藏在那儿偷偷看着自己。心里这座空城突然被一个人填满,喜悦得放起了礼花炮,心脏扑通毫无章法,白贤很没出息的在见到朴灿烈那一刻就已经原谅了他。嘴巴似乎被月老的红线缝上,费好大力气都张不开嘴。

灿烈以为白贤还在生气,便自顾自的自己说。
“即使我说了很多次,可能你还是不当一回事,这是在我梦里……”

白贤一听到灿烈又说这样的话,白眼一翻继续写作业,并不打算搭理灿烈,然而这样的举动导致灿烈往枝桠外边爬了一些,想要更靠近白贤。

“和你讲个笑话,你知道吗?二十年后的苹果不是用来吃的……以后有个玩意叫手机,我想你的时候就打电话发信息给你,甚至可以视屏通话……所谓视屏通话呢,就是两个人即使隔着千里之外,也可以听到对方的声音,看到对方的脸,让想念不那么折磨人…古代人没有现代人那么有福气,他们如果想念一个人,就要跋山涉水去见他,就像现在的我……以后的手机可以听音乐不用再买录音机,可以打游戏不用再买游戏机……不过二十年后的苹果有些贵嘿嘿嘿嘿~”

白贤在那听灿烈的胡言乱语,觉得灿烈不是心脏有问题,可能是脑子有问题。如果不是脑子有问题,他怎么会这样哄自己。会有人说你变了,
却没有人会过问你经历过什么,白贤对灿烈都感情,从暗恋到表白到不被接受,那样折磨人的感情不会有人感同身受,同性之恋用友情代替,也要用装傻来埋葬,时间是个极好的东西,曾经以为过不去的槛都过去了。

有什么事会比两情相悦更让人心情舒畅呢。
“那你喜欢我吗?”

当朴灿烈看到白贤不再装无视,差点激动得从树上掉下来。心里有一句话,特别的贴切。
“做梦……都喜欢。”

也许是心有灵犀终于一点通,朴灿烈感觉整个身子嵌入了云朵里,树丫飞快地长到了天上,有鲸鱼在云里游泳,掀起的浪花在下落那一刻成了飘雪,天边有两道颠倒在河里与云里彩虹,朴灿烈再次手掌相合,感谢愿望得以实现。

灿烈再睁开眼睛寻找白贤时,曾经如幻的景物全部成过眼云烟,枝桠划过手臂刺辣辣的疼,楼上的白贤正捂着嘴惊呼,而人间的色彩渐渐消淡,世界在几秒钟后变成了黑暗。

在做梦时希望下一秒能醒来,在现实又追寻梦境,人太贪婪又想随心所欲必然会受到惩罚,拿走你当下最珍惜的人与事,让这些全变成曾经的是最重的判刑。

#

网吧里的空调开得很足,可身上的汗已经湿透了衣服,灿烈躺在椅子上双脚踩空一蹬,误踩中电线,面前已经是屏保模式许久的屏幕变黑暗,那股黑犹如梦里最后一刻闭上眼一样黑,空间里全是敲键盘的声音,二手烟还是那么臭,摁亮自己的苹果手机,自己刚刚睡了半个小时。

朴灿烈坐在位置上慌乱,整理好姿势再次闭上眼。
“不行啊!不行啊!!不能醒过来……再睡,嗯!再睡,快睡快睡。”
“啊啊啊啊睡不着!!”
“怎么办怎么办!!”
“我操你@$%&*醒醒醒!醒你妈@#&$!”

无奈怎么爆粗口也无济于事,朴灿烈摊在位置上久久不能缓过来,那人那声线还牢牢的记在脑子里,平常普通的梦只要醒来不过几分钟就会忘掉,而这次……连吻都那么清晰。没想到那么轻易的喜欢上一个人,却不能轻易的脱身。

朴灿烈叹口气打算收拾收拾回家,好好的睡觉,试试看能不能再梦见白贤,突然被旁边的骂声吓了一跳。

“啊西!!放大招!放放!!加血啊啊啊啊啊啊啊……”
“不行……我是温柔的人,我不能骂粗口话。”
“保持微笑保持微笑……真的不玩了。”
“嗯……再玩一局吧,就一局。”
“啊啊啊啊啊啊!!又死了!”

灿烈看着身边隔一个座位上的人,长着与白贤一模一样的脸,只不过输了还保持微笑,小嘴泯着憋着气,手指在键盘上飞快的操作,与梦里的白贤有着不同的性格,梦里的心悸病似乎转移到了现实来,手不自觉按在心脏上平复跳动。

灿烈忍不住轻唤了一声。
“白贤?”
谁知道那人真的转身过来,一脸疑惑。
“你认识我?我们在哪里见过吗?”

灿烈差点就大喊一声“是缘分啊!!”,可还是忍不住欣喜的心情,舔着嘴巴说着看似上个世纪泡妞的话。
“在……在梦里。”

白贤嗤笑一声,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灿烈,突然开嗓子唱起歌。
“在哪里在哪里见过你
你的笑容这样熟悉
我一时想不起
啊~~在梦里
梦里梦里见过你
甜蜜笑得多甜蜜
是你~是你~梦见的就是你。”

灿烈一愣!鼓起掌来,笑得和看春晚小品时一样。
“对对对!!就和这歌唱的一样。”

白贤不想继续理这个突然间和自己说了那么多莫名其妙话的人,想要戴上耳麦继续打一盘游戏,就在拿起耳机的那一瞬间,白贤听到了那人契而不舍的追问。

“有空吗??”
“干什么?!”
“和我谈个恋爱吧!”

========至此========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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