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pril非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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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好很长很多情的一生。
喜欢灿白/然后给他们写故事

《流水落-尘往之下》灿白番外【故人】上

流水落灿白番外•故人

故人叹,一叹相见不能相恋。二叹相恋不能相守。三叹人情世故把人离。

六月恰逢绵绵雨季,从飞机上往下看,正好能看到灰薄的雨云笼罩大地,广播里念出小城的名字,还有十五分钟降落城郊机场,这机场前几年刚刚建成,乘客寥寥无几。小城还是小城,人们牵挂的亲情与梦想没那么远,飞机所能到达的地方还是有些奢望,这里的感情坐坐火车汽车就够牵挂。

路边候车站上写着有能到达老厂房的四路公共汽车,绿皮车厢变成蓝皮的颜色,二十年前的两毛钱一次搭乘,变成现在的两块钱一次,转而让人联想,现在的两毛钱能干什么?进入车厢是扑面而来的空调冷气,冲去夏日困在身上的炎热。由于终点站是老厂房,朴灿烈选了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,打算一路坐到终点。

二零一六年的朴灿烈四十四岁,身穿西装衬衫没打领带,手腕上的手表是上发条的旧款式,头发梳成大背头,第一印象就是整整齐齐,不少穿校服的女中学生打量这位像是开豪车的成功人士,看着是上了点年纪却异常帅气,偷拿手机拍照几张好和人炫耀。

朴灿烈听不到别人的窃窃私语,只是盯着窗外看着这既熟悉又陌生的城市,公交车站每报一个站点都让朴灿烈恍惚。这里是城东一路,之前十字路口会喷喷泉的大转盘拆掉了,那里是城北二路,原来是七层高的百货大楼,现在建成几十层高的大厦。偶尔看到熟悉的建筑物,朴灿烈直起身子观望,却看到上边红色加粗的“拆”字。

朴灿烈还记得过了大桥再走一段路,便可以到老厂房,眼前的那座新桥横跨江岸,新式的建筑造型让人多看几眼,新桥上人行通道边的围栏颇高,应该不会有人会为了示爱,翻到桥边上呼喊着要死过一回的誓言,然后无比相信这样能换来与情人在一起的结局。公共汽车上桥了一半,朴灿烈才记起这是第一次过这座桥,从口袋里掏出几毛钱,折好从窗口扔出。

再回神看窗外的风景,朴灿烈已经认不出这块空旷的地区,原本这里是矮房居民区,由于居住的人口众多,而且还有一个非常大的菜市场,经常导致交通拥挤,踩着单车过这条路都能堵着。现在统统夷为平地,上边建起了房地产样板房和售楼部,其余都是绿化草坡。

怀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,朴灿烈有些担心老厂房会不会也发生翻天地覆的变化。桥头车站是倒数第二站,就等着公共汽车从主干道行驶到岔路,就能到终点站矿机厂,公交车上的人所剩无几,朴灿烈看了车上几个人的面孔,估计也是同自己到终点站的,但没有一个人是认识。

然而,在公共汽车准备进入岔路口的时候,司机打了方向盘拐了个弯,一踩油门进入另外一条主干道,朴灿烈不由得站起身往后看,那条归路离自己越来越远,这时朴灿烈才看到墙壁上边的路线图,整条路线与旧时没有发生太多变化,唯一变的就是终点站与起点站,不再是矿机厂而是一个不知名的地方。

所有人陆陆续续在终点站下车,而朴灿烈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,在公交车站牌下询问出来抽烟的司机师傅。
“之前这辆公交车不是到矿机机械厂的吗?”

司机师傅猛吸一口烟,用怪异的眼神打理这位中年男人人。
“之前??是六年前了吧!”
“我好久没有回来了,我不知道。”

朴灿烈话语里透着抱歉的意味,可这时代变化事物发展改变,分明不应该是自己的错,难道错在……离开了这个地方太久?

烟头捻在泥土地上,司机等到了来交接班的同事,看着这表情明显失望的男人留下一句话。
“现在只有二路车还上去那里,不过二路车和四路车这段路线不重叠,建议你打的士去。”

路边来来往往的车辆中,朴灿烈听到了有一辆车在放《2002年的第一场雪》,歌声随汽车尾气的风一呼啸而过,这座城市的运作规律,已经不是自己当年掌握的那一些。朴灿烈忽然就掉落了眼泪,因为在十四年前,自己离开老厂房的那2002年,真的下起了初雪。

炎夏里的冰天雪地,朴灿烈是体会过的,是在边伯贤三十岁生日那一天。
电话的铃声从客厅传来,破了好几层夏日热浪,声音变得黏糊糊,朴灿烈忘记自己曾经在昨天发生过一起猛烈的争斗,浑身酸痛从床上起来接电话。吴世勋在电话的那头说“祝白贤生日快乐”。因为白贤电话打不通的吴世勋,转而打到了家里来。在听到白贤名字那一刻开始寻找,身边凭空消失的那个人,似乎从家这个废墟中逃跑了,朴灿烈挂了电话看着满地的碎木屑玻璃渣,还有东倒西歪的家具,愣是哭不出来,哀莫大于心死,感官全部失灵。

第一天洗脑自己,白贤是上街买菜了。
第三天误导自己,白贤是出去散心了。
第一个星期安慰自己,白贤是回家躲着了。
第三个月告诫自己,不能离开让白贤找不到了。
2002年的最后一天,朴灿烈终于意识到白贤不回来了。

刚刚开始的那段日子,是周围的人问起争吵的事,关系好一些的曾经工友,旁敲侧推着消失的白贤与自己是不是有感情纠葛,身处实情不能道出的朴灿烈选择逃避。接下来的日子,不出一个星期家里人闹上厂房,三天一小闹五天一大闹,朴灿烈扔了一份离婚协议闭门不出,没事就和吴世勋喝喝酒消消愁。

就这样潦倒的过了小半年,辞职吃存折里的老本,天天守在电话边上等有个人说要回来。直到冬至家里人想叫自己回家过小年,在一口否决后,父亲突发脑溢血,当天晚上就去了。朴灿烈赶回去守了灵堂,亲戚冷眼旁观嗤之以鼻,这时的灿烈成为街坊邻居眼里的反面教材,大人们与身旁的不懂事孩子说,就是这样误入歧途才会过生活潦倒,不伦之恋触犯老天爷,连自己父亲都折了寿,那些语言攻击,来得比当年在老厂房经历的还要猛烈。

朴灿烈没有因为这段感情而感到不耻,对那些闲言碎语的人也没有进行反驳,沉默不代表低头认错,但有时沉默不仅代表默认,还代表了坚持。朴灿烈被朴家父辈点名除名族谱,一位原本工作顺利令人自豪的孩子,在长成大人的时候变得一文不值。

朴灿烈似乎了解了都暻秀为什么会跑到那么远的地方躲流言蜚语,只要离开家这个笼子,就会受到外边的目光攻击。
还记得曾经天真烂漫的存了一笔钱,努力的学习外语,是为了以后到国外去生活,是为了上街买菜牵手没有异样的目光注视,是为了拥吻时可以尽兴感受人生,说好一起寻找新的世外桃源,灿烈先踏上了这艘独木舟。

朴灿烈想先探探路子,以后好接白贤到国外,自己找了人搞关系去了出了国,离开的那一天下起了雪,冷得人不敢走回头路,一去十多年没有回来。

一去错过了四路车更改终点站,错过了大桥重新建造,错过了已经踏上归期的卞白贤。

#

“哦!你说的那个地方啊~不远,上来吧。”
朴灿烈拦到了出租车,老师傅这样说。

然而朴灿烈坐上车后依旧觉得出租车司机走错了路,还没有到那个路口,也像刚刚的公共汽车一样拐到了另外的主干道。
“不是……不应该前面那个路口才转吗?”
“啊~那条路已经不走了,现在走环城路,直接上坡就到了。”

朴灿烈将信将疑地看着窗外的事物,还是心虚,直到车开上了一个小坡,眼前的芒果树慢慢呈现在自己眼前,直接驶入了老厂房的主干道,朴灿烈对于这一场景的转换有些惊慌,回头看那一条来时的路,司机师傅看到朴灿烈这一举动,便随口解释。
“因为修了环城路,把原本的旧路横截过去了,这个厂的旧路被分成两半,刚刚你说的那条道路,是过不来这边的。”

“把旧路截成两半!!??那厂房呢!?”
朴灿烈声音有些拨高,导致司机莫名其妙。

“早就落败拆了啊~所以现在只剩生活区,到了,下车吧。”
司机一个刹车,把朴灿烈晃得恍惚,果然……果然还是逃不出历史变迁这个魔障。

朴灿烈下车踏在这个生活了十年的地方,除了芒果树还有原来的影子,其他已经有些认不出,一个人从年轻时期到年老岁数会改变容貌,矿机厂也如此。

原本在厂道尽头正前方的旧宿舍楼上,有一幅水泥壁画,现在连房子都已经拆掉,左边每天早上都光顾的包子馄饨早餐铺面已经消失不见,那个在公交车站牌的老商店也被夷为平地,朴灿烈忽然想起操场边上的电影院,回头一看,那栋老电影院还在那里,只不过长廊假山已经建起了新楼房,一栋残破的建筑被孤立在中央。

像是逃过一劫似的大呼一口气,小树林下边下象棋的老爷们大喊一声将军,落子的声响猛击心脏,疼得揪禁了胸口。至少这块地还在这里,只不过上边的建筑变了容貌,实质上……这儿还是老厂房生活区。曾经住过的宿舍楼是一到十栋,那红砖瓦房过了十几年谁也留不住它。曾经十一到十七栋是人们憧憬结婚能分配婚房新楼,现在墙壁也开始斑驳,落入老房子的队伍。

在树底下有一块掉漆的公告栏,朴灿烈一认就认得出这是二十年前刷绿色油漆的移动公告栏,像是看老朋友般的站在前边,上边贴满了抠也抠不下来的纸藓,那是纸与浆糊日积月累的结果,朴灿烈伸手抠最里层的纸张,还能看到二零零五年春节放假公告。

这里的好与不好与离开的人无关,朴灿烈捏着自己眉心,不让那股酸涩的劲冲着鼻子疼得难受。大致扫了一眼公告栏,发现上边有好几张房屋出租的广告,都是旧屋十一栋到十七栋,朴灿烈看到一张上边写着“十七栋两房两厅招租”,心里动了歪点子,想借着看房子的借口,去看看后边的水库风景,去看看自己自己也有一套房的十七栋。现在似乎踏上这块土地便能回光返照到刚刚进厂的二十多岁,朴灿烈拿出手机拨打了上边的电话。

电话接起来的那头,是一位嗓门挺大的妇女。
“喂!哪位?”

朴灿烈居然会因为一个电话紧张得结巴,那边的人会不会是曾经认识的人,或者是眼熟自己的人。
“我……我看到你们贴的招租广告,想看看房子。”

“啊!看房子啊,好的好的,你在哪里?我去接你。”
“不用不用,我对这里挺熟悉的,我去找到房子,你过来开门就好。”

挂了电话的朴灿烈站在公告栏前许久,不断反问自己,为什么心疼这里的花草树木,哀悼这里的房屋建筑,就是不肯让自己想起那个人,为什么不承认自己想那个人多过想这老厂房,借物思人有那么丢人吗?

夏风吹摇了远处的芒果树林,熟透的芒果坠落声闷响,一群孩童争着捡地上熟透的果实,拿到手就剥开那层软透的皮,吃得满嘴金黄,大老远都能闻到那酸甜的味道。

“一定很甜吧。”
朴灿烈转身向十七栋走去。

路过还没有拆掉的娱乐小楼房,楼上舞厅窗帘老化掉落,露出里边舞池的彩灯,楼底下健身房运动器材全部清空,朴灿烈快步走到阅览室门前,里边放了一张乒乓球桌,上边积满灰尘。

有兴必有衰,老厂房迎来了他的落败,如龙卷风席卷每个角落,人们不留怀念纷纷逃离,没空记得他曾经繁荣的模样,转身投入另外的摩登时代。朴灿烈看着布满灰尘的玻璃,伸出手指头在上边写上“到此一游”

一路走来,老房子都被拆除重建,怪不得有的人会说,来生想做一棵树,在那里不来不去。整个老厂房就这些芒果树没有遭殃,反而越长越葱郁,已经到达了爬不上去摘果子的程度。担心房东已经到了房子在等自己,朴灿烈没有再多花时间,用现在的场景再现所在过的曾经。

有些事情就像做过的笔记改过的错题,就算再次遇上,还是会忘记自己曾经如何记忆。朴灿烈忘记自己曾经在十七栋买的房子,是哪个单元哪一层了,总之……虽然和眼前的房子的位置挺像,但是却不是古板冰冷的防盗门,而是贴了福字的绿色油漆的木门。

那个福字还是白贤买回来的,门口的油漆是自己刷的。朴灿烈抬头看门角的蜘蛛网眨眼,很高兴这次的眼泪很快就干涸。这时,朴灿烈听到楼梯道有人说话,回头看了一眼,只觉得这个场景似曾相识。

也许是自己忘带钥匙等白贤回来的时候,也可能是自己双手提着菜没手开门等白贤开门的时候。从这个角度自上而下看着白贤的脸从楼梯拐角处出现,他因为走楼梯而小声喘气。
朴灿烈迅速的转过头脸贴着门,这时分明闻到了浓重的油漆气味,抬头看着刚刚还是铁皮的防盗门,变成了绿皮木门,还有那大大的福字贴在正中央,朴灿烈忍不住再次回头看了一眼,卞白贤穿着老厂房分发的夏季厂服,从口袋掏出那把钥匙,站在自己身后一动不动。

朴灿烈看到了他发旋中央的白头发,身材有些走样,人到中年养出了小肚子还有些驼背,眼中露出红色血丝还带混浊,不像当年清澈透明一眼看不到底。两人无言面对面好几分钟,在时刻,见面的第一句该说什么话,还是做出什么举动,朴灿烈是想拥抱的,即使所有人不允许但白贤允许的话。

直到卞白贤口袋里的手机振铃,才打破这一沉寂。
“哦,我到了,看到来看房子的人了,先挂。”
“让一下,我开个门。”
“要回来了吗?怎么来看房子了。”
“啊~不对,这个房子本来就应该是你的。”

眼前领进门的白贤看似很自然的在问话,可行动一点都不自然,膝盖磕碰到了鞋柜上弄出很大的声响,开门的钥匙放在茶几上又拿回手心,手不停的在整理自己的头发。白贤一转头,灿烈便扭了个头看向身后的墙壁,可他看到的那面墙,贴了一排小学生的奖状。

“刚刚你打电话给的那个人,是我老婆,你认识的。”
白贤声音倒是没有变,曾经的厂区十大歌手之首,现在的声音听起来还是多情得很。

灿烈想到那句话……乡音无改鬓毛衰。
“白贤,你听我的声音有变化吗?”

“没有。”
白贤回答后一笑撇过头去,假装搬动根本不歪的电视机。卞白贤深知这是朴灿烈十几年来第一次念出他的名字,被爱过的人念出名字难以控制表情,就像控制不了时过境迁的结局一样。

白贤不知道客厅那块巨大的镜子,把他欲哭的表情全部反应到灿烈眼里。包括那因为感情波动而牵扯的嘴唇,害怕落泪所以禁闭的双眼,因为浑身疼痛而紧皱的眉头,朴灿烈都看得一清二楚。

看到了又怎么样,不能戳破那就当看不到。朴灿烈转而看向墙上的奖状,有幼儿园最佳小画手,有一年级歌唱比赛第一名。朴灿烈从见到白贤开始,就一直在想象白贤过着怎么样的生活。现在知道了……白贤他结婚了,有妻子有孩子,还有一间在老厂房生活区的房子,白贤他活成了自己曾经刚刚入厂房时想要的模样,他过着自己曾经没遇上他时所憧憬的生活,该说什么呢?造化弄人。

“刚刚你说你妻子我认识?”
朴灿烈绕回刚刚卞白贤的话题,好奇起现在谁陪在白贤的左右。

“春燕,记得吗?那个之前和我们一起去听歌会的春燕。”
卞白贤说完这句话才发觉其中的不妥,现在还能用[我们]这个词吗?现在你是你我是我,我们有各自的家庭,卞白贤想起最初先结婚的,先对不起自己的明明是眼前这个人。

白贤拿起时光荏苒这把刀,步步逼近。
“你老婆呢?”

“早离了……没有感情的婚姻不持久。”
朴灿烈戒烟好几年,这会儿想突然吸几口烟,否则在没话说的时候举动显得太无所适从。

然而,曾经感情再持久也不会有婚姻。没有两全其美的事情,在退出让步这件事上,没有一方得以成全。

之前的事似乎在白贤意料之中,但之后的事情摸不透。
“孩子呢?”

朴灿烈看了一眼墙上的奖状,摇了摇头。
“没有。我去了泰国,至今单身。所以我刚刚问你……我的口音,有没有改变。”

卞白贤引朴灿烈到阳台,从这楼层能看到后边干涸的水库,几条残破的赛龙舟的船只靠在岸边,朴灿烈不知道是不是曾经自己端午节划过的那一艘船。

白贤好奇,为什么好端端的人去了国外。拿起放在阳台有好些时日的水壶,给已经枯萎的芦荟浇上水。
“你去国外干什么??”

朴灿烈指着河对岸的芒果林一笑。
“去泰国……种植芒果树。卞白贤,我为什么会去国外你不知道吗?”

卞白贤关了阳台的窗转身回客厅里,那回答的声音没有传到窗外让人听见。
“我怎么会知道,我为什么会知道?”

白贤在屋子里兜转,把所有的门窗都关上,还拉上了百叶窗帘,屋子一下子陷入黑暗,从那一刻起,这一天秘密被锁进了这个小房子中。命中注定有两个人会相爱,如果这两个人不能在一起,结果便是两败俱伤。
等了好多年的结果,居然是两败俱伤,卞白贤在朴灿烈身边绕了一圈然后指着沙发。
“以前我躺在沙发上看电视,总会有个人挡住我看电视的视线,然后拥抱我抚摸我,让我喘息呻吟忘我摇摆。”

白贤又指了指墙壁上那块大大的镜子。
“那个人经常逼迫我看自己沦陷在爱情的样子,镜子里的我面色绯红,双脚缠绕那个人的腰身。”

随后卞白贤指着茶几指着厨房指着阳台,最后指着自己的胸膛。
“这个房子的每一处都有我们欢爱的痕迹,然后……我在这房子里和别的女人结了婚,生了孩子,活到了四十多岁。终于再次见到了那个人,然后我居然在想,不耻地在想像,如果四十岁的自己还在那个人的身下享受爱情,会是什么模样?”

卞白贤掀起自己的衣服,露出自己已经有些发福的身材。
“你看着这副身体,还会有欲望吗?”

朴灿烈上前想拉扯好白贤的衣服,而白贤自己退后了好几步,两人保持着一米多远的距离,朴灿烈祈求式的合并双手。
“别说了,我的错。”

“什么你的错!!我卞白贤心里有一位好十几年没能爱的人,本以为已经不爱了,但就在刚刚却狠狠的打了自己的脸,才见第一眼就发现还在爱呢~是我的错,才对吧?”
卞白贤狠戳着自己胸口心脏位置质问朴灿烈,时隔十几年还爱一个人,是不是有错。

白贤难以想象如果之前没有分离,四十岁的他以这副面貌与灿烈长相厮守,是多么令周围人反胃的事情。亲吻时口腔里会有陈年烟酒的味道,抚摸的秀发里掺着因为上了年纪长出来的银丝,赤身裸体拥抱抚摸到的是松弛有皱褶的肌肤。

禁果之所以称之为禁果,是因为吃下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。

朴灿烈红了眼逼近白贤,看着这因为下垂眼丝毫没有长眼角鱼尾纹的人,瞬间觉得自己苍老了许多。
“那我呢?我就好过吗?还以为到了国外就不会介怀同性之恋,然而那只是有那么一厢情愿的小部分人而已!在异国他乡自欺欺人的种着芒果树!就是为了与旧时记忆重合!好让心里好受,日子过的舒服那么一点点。为了曾经的爱恋,偷偷跑来故地重游,就是想放下一切,让自己孤苦伶仃的下半生没有遗憾好好过完。
现在呢?我更难受了,因为我碰见了我爱的那个人,他过着我曾经不懂事时计划好的一生。关于他的爱情,似参天大树越长越茂密,深根扎入我心窝 。思念一次长一根白发,生怕有人嘲笑我老得太快,还特地去染了头发。
然后我意气风发去炫耀自己过得很好,然后被老情人杀个措手不及。”

白贤不顾形象蹲在地上放声哭泣,朴灿烈也早已泪流满面。有人拨动了时光针,让两人回到了十四年前那场厮杀里,虽然没有破碎的玻璃和东倒西歪的家具,但现在的心情一如当年。

眼前的这个人不能爱了,这很长已经不美好的一生,注定没有他的相伴。忘不了对方是错爱给的终身惩罚,两人会伴着这一痛苦直到生命尽头。

不知过了多久,大概是眼泪完全风干的时间,两人已经镇定好心情,朴灿烈有一句没一句地在问自己想知道的答案,而白贤一直答非所问。

“孩子多大了?”
“一直带套来着,不知道是哪时失误了。”

“春燕现在还长得漂亮吗?”
“对我很好。”

“吴世勋呢?”
“二零零八年洪灾,他抢险救灾中去山中搭电线,碰上泥石流,出意外去了。”

卞白贤低着头抠着指甲上边的月牙,好想知道随父亲出逃在外的艺兴过得怎么样了。朴灿烈假装在仔细看白贤儿子的奖状,实则闭着眼哀痛,怎么又有人不打招呼离开,真的是十分没有礼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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